2007年12月17日 星期一

星期一病假

「你老細真係麻煩,我上個禮拜一唔舒服告日病假……」舊同事Sammi嬲爆爆地跟我說:「我老細即刻問長問短,好似我特登扮病呃假期咁。」「咁weekend之後日告病假…」我答:「係敏感些少啦。有伙計唔生性,weekend玩得太狂,到星期一朝早,發覺都仲未回到氣,咪索性扮病告假囉。呢case成日都有啦。」「CK,你唔好拎我同呢班咁冇責任心打工仔比喎……」Sammi講到青筋暴現:「你知我唔係咁人!不過今次唔好彩,撞正星期一走病,搞到惹人懷疑……」

我當然明白,人是無辦法選擇在星期幾去病的。不過同事們在星期一請的病假,不得不承認,我是特別多一點懷疑。原因為何大概也不用我多說了。當我翻查同事們的attendance record時,我又真的發覺,部分同事所告的病假,絕大部分都在星期一又或是公眾假期後一天。不過對於同事在星期一告病假這回事,老細懷不懷疑,歸根究柢還是一個信任問題。老細對你信任,覺得你平時是個盡責的伙計,即使知道偶然一次weekend玩得太厲害,星期一早上回不到氣去上班而告病假,也會隻眼開隻眼閉。畢竟你有醫生紙證明,老闆總不能隨便質疑醫生的專業意見。不過當老闆真的出口懷疑你病假的真實性時,其實代表他對你的信任已經低落得很。當你還將焦點放在病假的真確性時,真正的問題,出在你跟你上司的關係之上。是時候想一想,到底你們之間出了甚麼問題了。

(2007年12月17日 刊於AM730)

稻草人

「好心你病到咁,就咪返工啦……」老婆看見CK咳到半死的樣子:「你有好緊要趕住,一定要返公司做?」「其實,都唔係咩好趕……」我又咳了好幾聲:「不過,都係返公司坐下會比較好……」

有些朋友常常問我,到底做老細是不是很得閒,反正日常的工作,都全部有伙計代勞。老闆的工作,佔大部分是decision making,而這些決策性的旨令,其實大可以透過手提電話又或者電郵下達。老細本人大抵不需要真身出現在辦公室裡,公司理論上依然可以運作自如的。很多公司上了軌道的生意人,都會選擇很少回辦公室「返工」。一般都認為,反正自己到不到辦公室,生意還是會繼續,那倒不如爭取多點私人時間,過多一些自己喜歡的生活。

也許是CK的生意還未去到這個境界吧。返工,對於我來說,也不主要為要處理那些日常的瑣碎事。公司發展了幾年,同事們早已習慣自己處理日常事務,除非遇到—些個別的特殊事件,她們才需要我去做決定。朋友說:「咁咪好囉,都唔明你點解仲要日日返工!」

我覺得中小企的老細,在決策上是公司最高指揮外,某程度上亦飾演一點「精神領袖」的角色。老闆在辦公室的重要性,雖不至於有本事激勵員工努力百倍,然而老闆每天都會回辦公室這個習慣,至低限度是給予下屬一個訊息:老細,還是對這盤生意很緊張。我認識有些生意人,生意上軌道之後,就很少回自己的辦公室了。久而久之,同事們都覺得連老細都不著緊這檔生意,在那裡打工活像孤兒仔一般,於是慢慢便放軟手腳工作。

有時我想,老闆的工作性質,其實很像稻草人。

(2007年12月14日 刊於AM730)

嫁得好

女性好友上年結婚了。新郎哥是有事業有財富的專業人士,加上他對朋友愛護有加,大家都為朋友嫁得好而高興。朋友本來有一份收入不錯的工作,不過工時長、壓力大,於是她婚後便辭職當家庭主婦。我發覺每當她被問及在做甚麼工作時,總是表現得吞吞吐吐,不肯表明已從職場生涯退下來。「你唔覺得,三十出頭就唔返工……」她跟我說:「講出唔好聽咩?」「唔覺吖……」我想了想:「每個人對生活有唔同要求,你可以咁早就做少奶奶,係福氣,點解會唔好聽?」「我總係覺得其他人會好鄙視我呢一個選擇……」她面有難色:「有時真係覺得好矛盾呀……」這個問題,我明白。不過每個人有不同背景,手上的籌碼也不盡相同。既然背景和所擁有的東西有差別,對生活的選擇自然也不同。世俗眼光總喜歡對一個人的工作作出很單一化的評語,對於那些嫁得好,家庭環境又可讓她們不用工作的太太們,很多人表面羨慕,背後卻又投以鄙視眼光。社會上總有所謂「主流」的生活方式,只要你的生活方式和事業取向偏離了主流的話,人家就總喜歡將你標籤為「有問題的人」。人家嫁得好,唔使做到底有甚麼問題?為甚麼要將人說成十惡不赦一樣?

(2007年12月13日 刊於AM730)

懷才不遇?

對於公司裡一些同事,我是有一點點歉疚感覺。

我眼中有一些同事,聰明、負責任,處事能力亦高。不過她們卻在CK這間小公司裡,當一個小小的員工,做一些毫無發揮空間的工作。你也許會問,既然你知道她們有能力,為甚麼不安排她們做一些更有挑戰性的工作,又或者出任一些更重要的崗位?

可以的話我當然會做,問題是中小企職位有限,有發揮有挑戰性的,更加寥寥可數。是的,我沒法再騰出新的空缺給這些我認為有潛質的同事。為了這個原因,我總是覺得有點不安。

「既然CK你這裡沒有理想的職位給這些有潛質的人,倒不如灑脫一啲,主動提出放人走啦,無謂阻人發達誤人前途嘛。」

我是商人,我當然也不會選擇這樣做。她自己覺得懷才不遇而離開我這間小公司,這可是另一回事。難得給我遇上一個有潛質的伙計,我當然會盡量將她保存在自己旗下。今天沒有合適的工作給她,難保明天沒有。總之,將有能力的人放在自己身邊,假以時日,總有好處。

就是這個想法,有時我會問自己,我會不會這樣就摧毀了人家的前途?假如同事覺得,在CK這裡做點沒有多大發揮的工作,反而令她覺得舒服和沒有壓力,工作生活有更多平衡,這當然是件美事。

不過我眼見有些同事,潛質的而且確是有,不過社會和工作的經驗都不足,常以為自己做不來一些更重要和發揮空間更大的工作,於是她們便惟有「認命」,留在我這裡做些沒發揮的工作。而我這個老闆看在眼裡,有時真的想提一提她們:「朋友,唔好以為自己唔掂啦,你嘅能力,唔止咁少……」基於商業理由,這番說話,CK永遠都在說出口的一刻,把它全部吞回肚裡。

(2007年12月12日 刊於AM730)

教仔趁現在

晚上7點,office裡又只剩下Kelly和我。

「同事們最近聽話嘛?」我在pantry裡遇到正在沖咖啡的Kelly:「有冇咩麻煩俾你呀?」

「都係啦……」Kelly喝了一口咖啡:「會麻煩同事會不斷俾麻煩你,乖批就永遠唔會搞事。」

「我都知你講邊幾個……」我點點頭:「我不嬲對呢幾個麻煩同事都好忍讓,不過我諗你不如利用呢段年尾時分,去狠狠教訓一下佢啦。依家係最好時候,過咗又要等一年先可以發惡啦。」

中小企的人手緊張,所以許多時候都害怕跟伙計們有過激的衝突,為的是不希望公司因為這些衝突,而導致人手突然有變。因此對下屬的行為,都傾向比較忍讓。不過一年裡面,總有些時間是,像CK這些中小企老闆是「比較」放心去整頓同事間的紀律。其中一個,就是這個臨近年尾等出bonus的時候。同事們在這個時間,捱了接近一年,就算工作再不愉快也好,都盡量會等到收到花紅後才辭職。然而到由現在到出花紅的時間,大約還有一個月左右,在這一個月之內,即使同事們受到語氣較重的責怪,老細仍會比較有把握同事會堅持留在公司,等待花紅到手,不會立即「劈炮唔撈」的。離開出花紅的日子尚有個多月,這個時候與同事們所發生的「衝突」,應該也有足夠時間讓同事們下了口氣,使她們即使在收到花紅後,也不會太過「衝動」,立即炒老細魷魚。

這種時機,一年只得一次,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年。

(2007年12月11日 刊於AM730)

良心花紅

公司的業績是否理想,這個問題大概是像CK這些老闆仔最緊張的事。伙計對公司的業績不如老闆般關心,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同事們最關心的,當然是年尾的那份花紅數目理不理想,和來年公司的加薪幅度滿不滿意。

花紅和人工對打工仔來說是切身問題,關心當然合理。不過我發覺很多打工仔的朋友,包括我自己公司的一些同事,都傾向認為花紅和加薪幅度的多少,主要是取決於老闆的「良心」。對於我們這些中小企,花紅和加薪理想,是因為老闆心地好,不理想的原因就只因老細性格孤寒。

我反而覺得,像CK這些中小企,對於薪酬調整和發放花紅的數目,相對是比較被動。大機構的盈利能力高,資金比較充裕,人工佔公司成本的比例,往往不如中小企那樣多。因此他們有較大空間可以按照公司未來的策略,去調整員工的薪酬和花紅。

相反中小企卻剛剛相反,為了挽留員工,薪酬一定要跟市場睇齊。由於員工薪酬佔公司成本比例大,在市場氣氛好的時候,如果公司的業績不夠理想,盈利增長不足的話,要跟上市場的步伐去支付員工的人工和花紅,其實是相當吃力。認識一些行家,正是因為業績增長得不夠快,應付不了人工和花紅的開支,在市場氣氛大好的日子,依然被迫倒閉收場。

也許是CK偏見吧。我反而傾向認為,在決定發放多少花紅和加薪幅度這問題上,大機構也許會有更多使用「良心」考慮的空間。至於像小弟公司的這類中小企,在市場氣氛大好的今天,盈利增長若然跟得不夠快的話,老闆的「良心」,也只會是奢侈品。

(2007年12月10日 刊於AM730)

大後備

朋友Ben在美國開餅店,最近回港探親。自從開了餅店之後,Ben便很少很少回來放假了。機會難逢,CK自然把握機會約他出來,聚一聚舊。

「冇辦法呀CK……」Ben坐在酒店Cafe的梳化上,嘆了口大氣:「我其實想返探下你好耐,不過我真係行唔開。今次我都係夾硬咋……」

「你行,真係咁困身?」我問:「如果成世人都要係咁,唔係好值喎……」「我都知,不過洗濕咗個頭,冇得唔玩落去。」Ben露出一副無奈的樣子:「你諗下,我開餅舖,好大程度上要靠個整餅師傅幫我做,咁佢有咩頭暈身,我就一定要頂上啦。我冇可能由得間舖頭開門時候冇賣吖嘛……」「所以你就永遠唔敢行開……」我點了點頭:「因為你要隨時backup你位師傅。」

「中小企係咁啦……」Ben越講越無奈:「又唔夠錢請多個師傅做Backup,即使請多一個,都一樣唔擔保佢唔會一齊病,到時我一樣又係走唔開。」

類似Ben這些小生意的問題,其實我想很多本地中小企的老闆都會遇到。公司裡人數少,每個人其實都很重要。只要其中一個同事放假又或者因事不能上班,整個公司的運作就幾乎接近癱瘓狀態。於是老闆就唯有變成通天後備,那個同事不上班,老闆便唯有走去暫代他的工作。這個感覺我也很明白,做生意的頭兩年,CK每天也有心理準備,去Backup那些因頭暈身而告假的同事。

人事問題往往對中小企造成很大的困擾,幸運地我捱過了這個階段,不過當時天天當同事們後備的CK,也真的試過因為不堪這份壓力而想放棄這盤生意。講到尾,老闆,也不是很多人想像中般容易當的。

(2007年12月7日 刊於AM730)

目標太高

「要改一改個Bonus Scheme啦…」Kelly坐在我枱前:「再係咁落去唔掂呀,大家對一直用開一套習慣晒,冇晒火啦。」

大約一年前左右,CK為了提升公司裡Sales同事的積極性,於是除了她們每月各自的佣金外,假如所有Sales同事在該月所簽的單能突破我所預設的目標,在月尾出糧的時候,我會額外給她們各人多一份Bonus作為她們「達標」的獎勵。這個方法起初效果很顯著,同事們為了賺取這份額外的收入,都多加了把勁去做。而且因為這個Bonus是需要靠大家一同合作完成的,原先各自為政的Sales同事,因為這個Bonus Scheme,也多了交流,關係也比以前融洽。

經過同事們的努力,在Bonus Scheme推出了後,生意有明顯增長。這個按月發放的Bonus target,同事們也連續幾個月超標完成。不過當同事們習慣了收取這份monthly bonus的時候,她們的戰意反而越來越鬆懈。直至最近,她們連續達標的紀錄終於終止了,幾個月來首次賺不到那份monthly bonus。「唉,同事話個Target好難meet…」Kelly嘆了口氣說:「想叫我同你講,不如將個target level降低…」

「有冇搞錯呀,難meet?」我聽罷即時有點氣:「過去半年幾乎個個月都meet到數,衰咗一次就同我講話個target定得太高?會唔會過份咗啲呀?」

我反而有這樣的諗法,同事們在過去半年因為成績好,因此都太習慣收取這份Bonus。這份額外的收入,在她們的腦裡,性質已經由需要額外努力才能賺取的Bonus,轉換成不需額外付出都能賺的「穩定收入」。當有一天這份穩定收入受到衝擊,反應自然大。我只是在想,真的是目標定得太高,還是同事們已變得太過安逸?

(2007年12月6日 刊於AM730)

2007年12月16日 星期日

麻煩人哪裡都有

有畢業不久的朋友早陣子給CK留言,說看了我的專欄後,覺得我所提的麻煩上司應該只在中小企出現,而不會在大機構裡生存。朋友有這樣的睇法,主要因為他正在大機構裡上班,而他身處的工作環境,上司很注重團隊精神,讓這位朋友覺得工作雖然辛苦,但過得愉快。

朋友的上司重視團隊精神,槍口一致對外,的確會讓下屬工作得愉快。不過朋友所講,麻煩的上司應該多集中在中小企,我倒不太認同。麻煩的人其實到處都有,然而作為打工仔,在大機構裡的生存之道,和在中小企的生存方法截然不同,所以「衰」的手法,也理應有所差別。

中小企制度一般比較寬鬆,沒有制度約束之下,加上員工數量不多,少了peer pressure,一個本質是「麻煩」的上司,在中小企內生存,其「麻煩基因」可能可以比較放肆地發洩出來,讓下屬苦不堪言。不過中小企由於人數少,向上爬的空間亦有限,麻煩上司做了些「損人」的事,大部分情況之下也不會太容易產生「利己」成果,所以那些糟躓下屬的行為,反而多數只是傾向作發洩用途。

大機構的世界卻截然不同。大機構有制度,員工亦多。大家某程度上都在互相監察,因此上司要「麻煩」起來,總也要來得收斂一點,又或者說得白一點,要高明一點。未做生意之前,CK都在大機構工作過,那裡給我的感覺卻是表面風平浪靜,內裡卻風起雲湧。比起中小企,每人的頭上都有較大的「上位」空間,「損人」的值博率比在中小企裡大大提高,因為大家都清楚,如果手段夠高明,損人的結果,很可能是「利己」的。

打工時我曾經有這樣的經驗:我一直都以為自己的上司是個不錯的人,直至有一天,無聲無息地被他狠狠的「過了一戙」…

(2007年12月5日 刊於AM730)

2007年12月4日 星期二

還是由你決定

時不時我都會收到讀者的電郵,問我一些有關事業抉擇上的問題。其中一個常見的情況,是讀者正在做一份舒適輕鬆的工作,跟同事又相處融洽,每天上班其實是挺開心的。但這份輕鬆的工作又似乎太過穩定,穩定到讀者朋友覺得前景欠奉,繼續工作下去恐怕會浪費青春。

她們喜歡問我,到底應不應該轉工,放棄現在那份舒適穩定的工作,去找一份前景更佳,待遇更好的工。坦白講,對於「該不該轉」這個問題,單憑一個電郵,我其實沒有把握替讀者解答的。事關每個人的價值觀都有所不同,在解決了基本生活需要之後,有人要求搵更多的錢,有人要求工作上的滿足感,亦有人對物質生活看得不太重要,反而追求工作上的安穩舒適。

不同追求的人,對於工作自然應該有不同的選擇。所以對讀者朋友而言,我的選擇其實對她們意義不大,因為沒有人會比她們自己更清楚自己想要些甚麼。不過對於人家的工作和事業,社會上總有許多不必要的聲音,干擾著當事人為自己打算和做決定。你做一份安穩,但搵錢不多的工作,即使你生活無憂,對工作環境性質又滿意都好,周圍都總喜歡給你壓力,批評你是多麼的「唔長進」,然後永無休止的對你施壓,迫使你去找份他們心目中所謂「有前途」的好工作。這些來自身邊四周的聲音和壓力,往往擾亂了當事人為自己的事業和人生,做一個適合自己的決定。人家認為重要的東西,當事人可能其實不屑一顧。然而周遭群眾壓力威力驚人,往往可迫使當事人做出不情不願的決定。這些不情不願的決定,很多時候又會跟當事人的性格和價值觀產生矛盾,使他們的事業路變到不倫不類,最後得不償失。

(2007年12月4日 刊於AM730)

年尾請人

「老細,過埋年好請多兩個人啦……」Kelly在pantry見到我:「真係唔係好夠人使呀。」「我知我知……」我沖了杯熱華田:「不過你都知,依家請人有幾難啦。出面搵緊工批,叫價高到偏離晒個market啦。」「唉,我知道喎……」Kelly點了點頭說:「咁唔夠人做都冇辦法喎……貴你都要請啦。」「俾貴人工,請一、兩個新人返,唔係問題呀……」我無奈地嘆了口大氣:「不過你點同其他同事交代,新人人工,仲貴過班有經驗嘅舊同事一截先?你都唔係唔知,大家搵幾多呢樣,冇咩秘密可言啦。到佢同新同事熟落咗,新同事份糧比佢份大呢個事實,實穿煲啦。」

我不是想孤寒,請兩個比市價貴的同事回來,解決人手問題,對公司的財政狀況其實影響有限。不過一個同grade、經驗比自己還少的新同事,居然還比一眾舊同事人工高這個問題,卻可以影響甚大。請了這種「高薪」新同事回來,人手的問題也許是短暫地解決了,不過卻埋下了個大炸彈在公司之內,對大家士氣和公司和諧的打擊,其實也是可以預期的。莫非為了聘請一個新同事,而要將幾十個舊同事的薪酬,一起調高至比市場高的水平?這總不可行吧?「所以我話叫你過年後先請囉……」Kelly拍了拍我膊頭:「而家出搵工人,如果仲有份工做緊,年尾會有bonus收。佢叫價咁高,係因為要份新工嘅人工,拉勻之後可以compensate到佢年尾轉工冇咗份bonus嘅損失,所以叫價咁貴。願者上釣囉。到年尾大部分人收咗bonus之後,求職者叫價,就會回落返啦……老細,我諗你真係太耐冇搵過工啦。」

(2007年12月3日 刊於AM730)

閱人

我曾經以為自己閱人的功夫是蠻不錯的。短短的一次見面,直覺便能替我辨別眼前的到底是個好人還是個壞人。不過社會閱歷漸多之後,才發覺這些直覺毫不可靠。試過很多次我起初以為是好人的人,最後發覺原來是個大壞蛋。一些我本來以為是壞人的人,原來居然是個心地善良的大好人。

閱人直覺不準確的原因,除了自己少不更事,經常被江湖上那些老狐狸的掩眼法欺騙到之外,影響更深的原因,是以前我喜歡打從第一次見面,就憑直覺將眼前人區分為「好人」和「壞人」。區分了之後,所有出自好人口中的話我都信以為真,出自壞人口中的說話,儘管可能是句句忠言,我都會嘗試說服自己,這番說話出自「壞人」之口必定是另有目的,但求可以將眼前所見,貫徹心中那個「壞人」形象。

這種態度當然讓自己不斷碰釘,正因為自己一早已將眼前人以好、壞區分,即使她做了甚麼事情都好,我都會主觀地根據早前我所區分的,去解讀眼前人的行為動機。然而這種判辨是非的態度,錯得最厲害的一環,就正是我一早用作區分人好壞的工具:全憑直覺,毫無一丁點的事實支持。

說了這麼久,是否覺得我這種閱人的態度很無稽?坦白講,這種毫不客觀的態度,以往在職場上帶過很多麻煩給我。然而我其實認識不少打工仔的朋友,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閱人的態度,也就正正如此。辦公室裡,仇人總是特別多。

到底她們是真的壞人,還是單靠直覺判斷出來的所謂衰人?

(2007年11月30日 刊於AM730)

Take Side

以前做打工仔,常常都遇到一個麻煩。頂頭兩個上司不咬弦,彼此處處為難對方。作為他們的下屬,被迫要在辦公室裡take side。你不能選擇中立,事關在這種緊張的關係中選擇中立,等於兩方都不討好,很難生存。然而當你選擇take side,換句話等於即時在辦公室樹敵了,對於一向怕得罪人的我來說,其實也很為難。

我以為做了老闆之後,這種情況會有所改善。同事們時不時總會有點小拗撬,當她們解決不了時,自然會請示老闆意思。對於每件事,我當然會有我自己的睇法和答案,然而我給她們的答案,往往又會讓她們誤會我是企在那個同事的一方。我希望我的處理是對事,同事們就硬要將我的處理看成是對人。初初做老闆的時候,常常都撞這些板。這些事處理得不好,就讓同事誤會自己偏心這個偏心那個(雖然有時的確如是…),但無奈被迫(或是被屈)take side的噩夢,還是始終揮之不去。

起初做老細的時候,對生意過份著緊,加上員工人數不多,於是對很多微細的環節,我都親自處理和過目。不過管得越是微細,就越大機會將自己置身在同事間的「紛爭」之中。老闆的身份特殊,既然你已置身其中,同事們自然expect你去為大家主持公道,到時候,想不take side也不行。然而做生意日子越久,就越發覺這些紛爭大多數時間都是很無謂,你越是去理,事情往往變得越糟。做老闆在這個時候為她們「主持公道」,表面上好像幫了下屬忙,將事情暫時制止,實質上卻不自覺地在同事之間take了side,將矛盾激化了,在自己的公司裡為無聊到極的辦公室政治,製造更多市場空間。

(2007年11月29日 刊於AM730)

不是不能捱 (下)

「你依家班後生仔個個都唔肯捱…」Uncle喝了一口香片:「點會有機會成功?」

「唔肯捱?」我覺得Uncle的說話有點主觀,忍不住反駁說:「憑咩你覺得我唔肯捱先?即使我長大環境,比你當年嘅舒適,都唔可以就咁咬定我唔捱得吖。」

「你班後生,動不動就話轉工轉行,辛苦都唔制…」Uncle聽見我反駁他的說話,有點不滿:「唔係唔捱得係咩呀!」

「轉工轉行就一定係因為唔捱得㗎咩?」我說:「有部分可能係,不過有更多後生仔,轉工轉行唔係因為唔肯捱。你咁講,主觀掛!」

Uncle年青的時代,成功是靠長期忍耐和堅持而換回來的。經歷過成功的他們,在他們眼中,失敗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唔捱得」。幾十年之後,他們依然喜歡用這種眼光和標準去看人。

時代改變了,今日的年輕人,所面對的,並不是「肯唔肯捱」的問題,而是要「搵條正確路去俾自己捱」的困難。幾十年前的日子,機會是給予所有願意捱的人,但幾十年後的今天,年輕人連識別哪些是機會都有困難。社會變得太快,機會不再像從前般多。以前的人捱的時候雖然辛苦,但過程中總能看見曙光,給予他們訊息:「他們選的路是可以行下去」。這種訊息能給予人無比的力量,讓你不論多辛苦,也願意咬緊牙關捱下去。今天不少年青人,在社會上跌跌撞撞,為的都只是想找到一條可以行下去的事業路,過程當中他們看不見曙光,一直行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行錯了路。時間不等人,一個不慎真的走錯了路,浪費了年輕的光陰,以後可能一生也要潦倒地過。你說現在的年青人不像上一代那樣捱得嗎?

我反而傾向相信,假若他們也看到曙光的話,為事業「捱」的決心,絕不會比上一代人差。

(2007年11月28日 刊於AM730)

不是不能捱 (上)

跟一個uncle輩的朋友午膳,席間談到一個大家都認識的年輕朋友最近轉行的事。Uncle想也不想,便搖頭說:「你呢個年代後生仔,真係唔捱得,我以前陣,邊會好似家陣你咁,動不動就轉工轉行……」(下刪一萬字)

不是想替這一代的年輕人講好話,但很多上一代人,對年輕人的偏見,我倒是有點兒不滿。每次聽到這些話,我總是忍不住跟這些uncle鬥幾句咀才安樂。

在uncle輩的年代,他們的成就是靠努力捱出來的。我理解他們經過艱苦奮鬥,才捱出今天的成就。即使經歷過遍地黃金和經濟起飛的年代,他們的努力依然不能夠被抹煞。你也許覺得我這個年輕人「冇大冇細」,但假如你問我,覺得我們這班uncle輩是不是很厲害,坦白講,我就多少覺得他們都太高估自己。他們以自己「捱得」和「窮過」引以自豪,然而他們「捱得」的程度,與今日年輕人的差距,我反而覺得並不如他們所想像中的大。

我們這一代,在他們眼中總是嬌生慣養且好高騖遠,工作只要辛苦一點,就趕快轉工轉行去。這種不能忍耐和堅持的特質,是註定我們不及他們那一代人優秀。從工作上「捱苦」的量來說,相比上一代,我們年輕人也許是減少了。然而捱少了苦的原因,又是不是如很多uncle所認為,只是因為我們這些年輕人「不能捱」這樣簡單? (待續)

(2007年11月27日 刊於AM730)

2007年11月27日 星期二

睇唔通

記得我曾經講過,我其實對請fresh grad是有點保留的。不過最近有朋友卻揶揄我說:「又話唔鍾意請fresh grad,不過我上到你公司,見你請嘅全部後生女!」

朋友說得沒錯,由我請回來的同事,即使不是剛從學校裡走出來,也大部分是那些入世未深的年輕朋友。其實當你公開招聘時,你會見過很多年齡背景都不同的應徵者。不過,到頭來我又總是不自覺地選擇了這些年紀較輕的朋友。「唉,你呢男人……」朋友陰陰咀笑:「梗係鍾意揀後生女啦!」

認識我的人其實都知,我對伙計的學歷和工作經驗要求都不太嚴格,工作能力我也相信透過訓練後是可以提升的。唯獨是性格和價值觀這一環,我卻是特別看重。我一向相信「人夾人緣」。大家共事,性格和價值觀假如分歧太大,對大家都必定是件痛苦的事。因此在見工面試的過程中,我總是盡量希望挑一個性格會跟我和其他同事合得來的應徵者,好讓辦公室裡的和諧氣氛不會被破壞。

年紀較大的應徵者,當然有較佳的工作經驗,人生閱歷亦自然比較豐富。正因如此,在見工的短短二、三十分鐘內,她們有本事把真正的性格掩飾起來。我見的人雖多,但經常都對這些應徵者有種「睇唔通」的感覺,對她們真實的性格,少了一分較有把握的判斷。很多應徵者,條件其實唔差,但不選她們往往是因為這個「睇唔通」的原因。相反那些年紀輕,社會經驗較少的人,掩飾的功夫大概未到家,讓我較有把握地判斷她們的為人。她們經驗閱歷也許較少,但選擇聘請她們,反讓我覺得較為安心。

(2007年11月26日 刊於AM730)

還記得從前嗎?

我想,香港地的打工仔,九成以上都受過上司和老闆的氣吧?上司覺得自己高高在上,天天對著自己呼呼喝喝,使完你幫他做事之後永無一句「唔該」;老闆對你的承諾講過唔算數,明明承諾你會升職加人工,日子久了就扮失憶;你辛辛苦苦做好的一份計劃書,老細一個心情不好,便吹毛求疵地彈到一文不值,一番心血一下子就付諸流水;當公司有鑊氣的時候,事件明明與你無關,你卻被那個賴皮上司無辜地擺上枱做了代罪羔羊,從此在公司裡升職免問…做打工仔時你所受過的這些,還記得清楚嗎?

我就是不明白,大家都曾經做過打工仔,大家都捱過這些職場之苦,為甚麼當打工仔終於捱出頭,做了人上司和老闆的時候,卻又重複犯回以前他們上司所犯的錯?他們是忘記了當日自己所受過的苦,還是以前的打工仔生涯真的太辛苦,太沒尊嚴了,因此到了自己有權有勢的時候,就要好好發洩夠本,像報仇般讓自己的下屬,雙倍受回當日自己受過的屈辱?我以為做老細正確的態度,應該將以往做打工仔時所見識過那些老闆的陋習,引以為鑑。因為你都曾經身受其害,所以你更應該清楚,重蹈覆轍對管治和公司的發展有多大傷害。從這些「歷史」中學習,管理才有機會進步。然而當幸運兒真的上了位,當了別人的老細上司之後,到最後又有多少個人還記起從前?

還記得當天做打工仔時,跟與你一起受罪的同事們,誓神劈願地說過:「假如他朝俾我做到老細,我實唔會好似我地依家呢個老闆咁賤…」

(2007年11月23日 刊於AM730)

催眠之後冇反派

朋友聚會,大家時不時都會提起公司裡那些喜歡玩辦公室政治,擦鞋講人是非兼踩住人上位的「辦公室奸人」。講起這些奸人時,大家都總是氣憤難平又青筋暴現,彷彿這些奸人,做了甚麼十惡不赦的大壞事。

這些「辦公室奸人」的陰險故事,出來社會做事之後真的聽過無數次了。身邊的朋友彷彿每個都曾經是辦公室政治之下的受害者。不過當每個人都是受害者的時候,我有時想:那些既得利益者,到底又在那裡?

我不是質疑我所認識的人,所講那些故事的真實性。我也相信她們其實無意編造故事。但一個同辦公室政治有關的故事,不論你在故事裡的真實角色是甚麼,我發覺很多人都會不自覺地自我催眠,將自己催眠成為故事裡「正義」的一方。即使她們其實是人家口中的陰險小人,經過催眠後,她們又會成為被他人惡意中傷的受害者。總之不論事實到底誰是誰非,在自己腦海中的角色,永遠,不會是反派。

其實我傾向相信,不論你是故事中的反派抑或受害者,你的心腸,一般也不會如故事中所提及般壞。你做每一個動作的動機,也大多不是那些陰謀論者講得這般處心積慮。不過辦公室內,通常氣氛緊張,往往一件小事,就讓人繃緊精神。事情「不幸地」再鬧大一點,大家甚至進入妄想被害的狀態。不同立場的人,對事情都有不同的解讀,於是大家就按照這些不知根據為何的解讀,不自覺地自我催眠,將自己套入自己想像出來的故事當中。有些人選擇做故事裡的受害者,又有些人選擇當正義先鋒,又有些人選擇當性格演員,唯獨是冇人喜歡在催眠了的世界裡當反派。到夢醒一刻,清醒地細看事情,其實可能發現只是芝麻綠豆般的小事一樁。

(2007年11月22日 刊於AM730)

遲早要還

我發覺同事們不少都有一個壞習慣:有十件工作交給你做,當中有一、兩件比較繁複和困難的,同事們就喜歡將這兩件工作放到最後處理或拖延。對如何安排工作的先後,部分同事都不習慣根據事情的重要性決定,反而會按照她們對工作的喜惡去安排次序。

又假如那兩件她們不喜歡做的工作,不是十萬火急的話,她們便會將它們擱在一旁。她們的解釋往往是這樣:「老細,唔使擔心,我只係有更急更趕趕住做,呢我遲些少會做啦…」我一向不喜歡管束伙計的工作流程。不過每當我聽見她們有這樣的解釋時,我會有心理準備,不久的將來,她們這些「擱在一旁」的工作,最後可能會有手尾跟。過往的經驗也證明,只要同事們曾經將一些工作「暫時」擱在一旁的話,這些工作將會一直擱置,直到有天她們發覺這些事項再不處理的話,便會有嚴重後果,才匆忙將這些擱置已久的事重新pick up,最後這件工作的質量如何,怕且大家也心裡有數。

我知道今天所講的題目很老土,講到尾還不是小學生也懂得的道理:「今天的事今天做」。這個6歲小孩也懂的道理,其實有多少成年人真的理解?我最初做生意時,也是個習慣將不喜歡的工作拖到最後才做的,但因此在生意上交了不少學費,甚至幾乎輸掉全盤生意。教訓受多了,才知道將應做的事擱在一旁,有朝一日,是「始終要還」的。

(2007年11月21日 刊於AM730)

2007年11月20日 星期二

做個好老細

最近我在自己的網誌上,常常出言大罵那些我覺得自私又自大的老細和上司。有網友見我言詞激烈,於是電郵給我慰問。

有些人問我,其實自己早就脫離了受上司和老闆氣的行列,何以還會因為這些老闆行為動氣?這個問題在我的網誌也答過了。一來,因為CK的老婆還是一個打工仔,每天都受著她那個麻煩上司的氣,作為老公自然心有不甘。二來因為自己也是別人老闆,對下屬那些動作是必要,那些是不必要,我其實很清楚。正是因為清楚的關係,看見好些老細日常對下屬的動作,根本就是多餘和立心不良的時候,就禁不住無名火起。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人在中環》這個報紙專欄的一歲生日了。除了想多謝各位讀者一直對CK每天這堆垃圾文字的包容之外,還想多謝你們給了我許多自我反省的機會。當我每天在這個文字欄裡罵這個老闆不好那個上司又不濟的時候,其實同時也讓我可以提醒一下自己,我這個老細其實應該可以做得更好。做了人家老闆的日子越久,就越覺得許多所謂的「老闆壞習慣」,又或者是老細獨有的「臭脾氣」,講到底也只不過是一些人性的弱點。做老細的因為頂頭沒有太多的監管,於是這些人性的弱點便放肆地表現出來,讓伙計每天都要無奈地受罪。如果做老闆的,能多加一點自律,伙計跟上司,其實應該是可以相處得蠻好的。做個對下屬包容一點,將心比己的老細,其實不難。問題只在乎,你有沒有心去做。

過去一年,多謝大家每天都在提醒我。

(2007年11月20日 刊於AM730)

2007年11月19日 星期一

好得太早

某女性朋友曾經對自己的感情生活有這樣的感慨:「唉,第一次拍拖,成日嫌個男朋友呢樣唔好樣唔好,好啦,到分咗手之後,同唔同嘅男仔拍過拖,先至知道,第一個男朋友係最好。」

我這位女性朋友,最後因為已屆適婚年齡,於是就跟當時的男朋友結了婚。然而當她回顧自己的感情生活,卻發覺自己在很早之前,就錯過了她一生最好的東西。

大家不要誤會,CK的專欄沒有打算「轉型」去談情說愛。只不過朋友的感情經歷,卻讓我聯想到不少朋友的職場生涯。不知大家是否同意,市面上工作種類雖多,不過真正可以讓打工仔「長做」的工作,其實少之又少。讓人相信可以「付託一生」的工作,其實需要具備的條件很多:公司首先要財政穩健,而且又要有能力給予打工仔在事業上的前景;收入和回報也要足夠滿足僱員的需求;工作性質也要適合僱員的能力和性格;還有最困難的一項,要有一個好老細和一班相處融洽的同事。

遇到一份如此的工作,感覺就像女孩子遇到一個可付託終身的男孩子一樣。不過,我認識有些朋友,在她們踏足社會不久,就「不幸地」給她們遇上可「付託終生」的工作了。年輕的人總喜歡探索一下社會,亦因為社會經驗欠奉,即使以能遇上一份好工,也未必有能力將其好處即時辨別出來。於是乎,剛踏入社會的朋友,往往就因為想見識多一點世界,把這些好工輕易放棄,做了不久就離開。她們相信外面的世界會有更理想的工作等著她們,然而經過幾番轉折之後,卻發現最初的那份工作,其實方是最好。這又會不會是你的經歷?

(2007年11月19日 刊於AM730)

辦公室朋友

Vicky是我還是打工仔時所認識的舊同事。那時Vicky的座位在我前面,出出入入總會經過她的那個cubicle,因此見面和溝通的機會自然比較多一點,感情也自然比較好一些。特別是當我初到舊公司上班時,作為一個新人需要盡快適應新環境,這些坐在自己附近的「隔籬鄰舍」,對自己就更為重要。

Vicky的人品其實蠻好的,唯獨是性格比較靜,說話也不太多,大概因為這個原因,跟其他公司裡的同事並不特別熟落。

大約在我第一天上班後一個星期左右,公司裡的另一班同事邀請我一起吃午飯。作為一個新人,有機會同其他同事聯誼一下,順便可以收一收公司的情報,這些機會我當然不會放過。飯局之中,其中一個說話很多的女同事就這樣的跟我說:「唉,CK,都唔知點解,公司咁多人俾你揀,你好揀唔揀,揀個全公司都冇人同佢做朋友既人做friend嘅…」「你講Vicky?」我皺了皺眉:「Vicky都幾好人吖,有咩問題呀?」

「有咩問題?唔係下話CK…」女同事將聲調提高了八度說:「個個都同佢唔friend,咁就知佢有問題啦,唉,你係新仔,我塞錢入你袋咋…總之你就咪同佢講咁多啦。」

「哦…」我見她們說到七情上面,於是勉強點了點頭:「不過呢,老實講,查實Vicky係咪以前做過咩,搞到你咁唔鍾意佢呢?講我聽下吖…」

我這個問題,卻換來了整枱同事鴉雀無聲。人人都說Vicky這個同事不好,但要她們舉出一兩件Vicky做過的壞事,她們就完全說不出。一班三十來歲的中年人,活像小孩子般玩排擠,幼稚到不可理喻。

我離職後,Vicky是少數我覺得值得保持聯絡的舊同事,至於當日在飯桌上講是講非的一班呢,離職後我便徹底跟她們斷絕來往了。

(2007年11月16日 刊於AM730)

認叻有理

跟朋友吃午飯,席間她打趣地問我:「喂CK,真係想問下你老細,係咪個個都咁鍾意響下屬面前認叻呢?」「我唔興㗎喎,俾伙計踢爆自己其實冇料到,到時仲啦…」我對朋友的問題有點好奇:「乜你老細好鍾意認叻咩?」「點只鍾意認叻呀…」朋友連忙放低手上的蝦餃:「有咩事仲死唔肯認錯添,總之,即使有錯就必定係下屬嘅問題,佢呢,永遠係最醒。」

有關上司喜歡認叻和在下屬面前死不認衰的怨言,CK其實真的聽過不少。我自己不喜歡在下屬面前認叻,當出了問題時也不介意向下屬認衰。坦白講,我是我那間小公司的老闆兼東主,要做到這些其實並不困難。不過假如我是大機構裡的管理人員,上司的身份背後其實也不一樣是打工仔的話,我也難保自己是否能做到今天的態度。

我能成為我那班伙計的老細,原因大概是因緣際會。我總覺得,命運安排了我去創業做生意,然之後又讓我去遇上這一班伙計,一切都是緣份。我成為她們的老細和上司,很大程度上不是因為我能力特別比她們優勝,這一點我很清楚。因此在她們面前認叻,有事時又不肯認衰這些條件反射式的上司反應,對我來講一點意義也沒有。我反而希望我的伙計能多一點認識和清楚我的缺點和不足之處。她們越清楚我「唔掂」的地方,就越能在適當時候替我「補鑊 」,這樣對生意百利而無一害,在我的立場,認一點衰又有何問題?

大機構裡的管理人員可不同。一來他們自己都是打工仔,也要應付自己的上司,二來他們能夠「騎」在你之上,正是更高的上頭認為他們能力比你高。換言之,能力比你高,正是他們賴以為生的權力基礎,不時常在你面前認一認叻,如何鞏固自己的權力,有問題向你認衰,又豈不是自毀長城?甚麼辦公室權力鬥爭,有時真的覺得很無聊。

(2007年11月15日 刊於AM730)

問題不在細節

自從寫了這個專欄後,不時都會有讀者電郵給我,問我一些有關辦公室內人事問題的意見。當中我見得最多的,就是與上司的不和,不論怎樣做都受到上司的左挑右剔。下屬被人挑剔得多,對自己工作上的信心自然大打折扣,於是來信問小弟意見的朋友,許多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能力出了問題,又或者是自己天生沒有其他人般聰明醒目。

很多寫電郵給我的朋友,都會將她們遇到的每件事,巨細無遺的記下來,再轉述給我聽。她們都會懷疑,到底是不是在這些工作事情,有哪個微細位置做得不好,讓上司對自己如此偏見?於是讀者朋友就開始仔細反思工作上所遇到的每件事情,上司對自己說過的每句說話,對每一個最微細的細節,都會不停地反省再反省,試圖找出問題根源。

我不是想潑讀者朋友的冷水,不過在我閱讀過的電郵之中,讀者朋友所提及她們那些工作上的細節,九成以上我都看不出有甚麼問題。當與上司不咬弦的時候,很多人都傾向以為,自己必定是在一些自己不為意的情況之下,無心地開罪了上司。於是為了找尋這個錯誤的根源,大家都不自覺地向過往工作和談話的細節處鑽。坦白講,除非閣下的上司是個極度小器的人,否則造成與上司不咬弦的原因,絕少會是因為一些細節上的問題。盲目地去從這些細節中找尋問題的根源,也只會讓自己跌入更大的迷霧之中,越來越鑽牛角尖。

冰封三尺,往往非一日之寒。將焦點放在細節前,倒不如退後一步,嘗試從大範圍去想,或會較容易得出答案。辦公室內的人和事,有時也不必將它想得太複雜。

(2007年11月14日 刊於AM730)

乜都識先生

我認識有一些朋友,不論事無大小,都總喜歡走過來給一堆意見。坦白講,我其實有點怕這類型的朋友。一來,他們表面上好像是「乜都識」,但通常實際上樣樣東西也只得半桶水。他們所給予的意見,往往都不能盡信。二來這些朋友通常自信心爆棚之餘,又喜歡指指點點。明明那些與他無關的事,也會無端給他批評得體無完膚。要不是仗著有丁點兒朋友交情,兼且無謂多生事端,恐怕一早就忍不住要破口大罵回禮了。

以往在工作上,也有時會遇見這種凡事都要加把咀的同事。他們除了是天生多咀之外,很多時候,我發覺他們都是那些「正在上位中」的公司紅人。老闆對他們寵愛有加,他們也自知自己得到老闆信任,雖然尚未正式上位,但過程之中便忍不住流露出「高人一等」的傲氣。他們一來要透過這種對其他同事指指點點,發表一大堆無無謂謂的意見,來證明自己很快便會大權在握,兼且嘗試在同事面前表現自己的學識淵博。二來透過自己對公司的大小事務都走來加把咀,指點一番的動作,去說服自己其實是對公司何等重要,好使他能自我陶醉一番。

也許是我偏見吧。在辦公室內,我總覺得那些聲音最多的人,往往都是自信心最差,能力最不濟的那些人。要不然他們犯不著去到處指指點點,聲氣多多的去批評這批評那。他們要透過這些喋喋不休又毫無建設性的批評,才得以自我催眠,讓自己相信自己是個多麼「有料」之人。不過,催眠也總有醒來的一刻,老闆也不會永遠是盲的,當他們發現你總是意見多多但又其實毫無建樹,加上越來越不受其他同事歡迎的時候,你的紅人地位,恐怕也岌岌可危。

(2007年11月13日 刊於AM730)

2007年11月12日 星期一

串得起?

出來社會之後,認識了許多很「串」的人。然而這些「串人」當中,也有分好幾種類別。最劣的一種,當然是那些毫無內涵,光懂得擺出一副「串樣」出來靠嚇的那種人。這些人被人拋得兩拋,無料無能的真面目就會不自覺地浮現出來,落得丟臉人前的收場。

商業社會裡,見過更多的是事業上有點成就,辦事能力高,學識亦豐富的人。他們自視也高,對自己信心十足。面對一些比他們不濟的人,他們多少有點鄙視,不屑與他們來往的同時也不自覺地露出一副「串樣」。跟剛才提過那一種無內涵的人不同,這些人因為自己有能力,因此他們覺得自己屬於「串得起」的那些人。認識有不少朋友,也是朝著做一個「串得起」的人的方向走。他們覺得,表現得「串」才是成功人士的應有態度,反正最重要的關鍵,是「串得起」與否。

成功人士因為本身有料,所以「串得起」其實當之無愧。但「串得起」和有沒有需要「串」,我倒覺得是兩回事。許多事業上稍有成就的人,總是要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咀臉。無錯,他們的確是做了點成績出來,在金錢掛帥的社會裡,屬於受人尊敬的一群。不過那副看人不起的咀臉,毫不懂得尊重別人,當被人指責態度差劣時就用一句「我串得起」來做擋箭牌。OK,就讓我當你真是「串」得起吧,不過無時無刻都擺出一副「串樣」出來,得罪一句,我覺得你「串」得很多餘。

真正有料有修養的人,是不需用「串得起」為自己的傲慢開脫的。要用這個擋箭牌,只證明你其實未夠班。

(2007年11月12日 刊於AM730)

2007年11月11日 星期日

創業自律

對很多人(包括小弟)來說,創業其中一個吸引之處,就是自己對時間和工作的掌握。做了老細,沒有人可以管束自己,毋須看人面色過活,可以根據自己的生活習慣和喜好,安排工作時間和模式,過著真正「自主」的生活。

自從幾年前創了業後,這一點倒也是真的。當公司算上了軌道,我對自己的工作時間、生活節奏的掌握,無疑比以往多了。但在創業最初的頭兩年,所付出的時間精神,卻比以往打工的時間多出許多。

有朋友最近也出來創了業。他和我一樣,希望過一點自主性較高的生活。也不知是否因之前工作太過辛苦,朋友在租個寫字樓和請了兩個伙計後,返工時間就變得越來越少。雖說做老闆的未必會參與公司日常工作,不過連工也不返,伙計表現如何也不去看一眼,在生意還未上軌道的初期,試問又怎可以敵得過其他同業的競爭?朋友的例子,其實已非我見過的唯一一個。許多朋友打工時,儘管時常埋怨工作辛苦、老闆難服侍,但在有上司管束的情況之下,他們依然表現出色。然而當他們決定自行創業,擺脫以往被管束的生活時,往往卻忘記了自律,工作表現也遠遜於被受管束的日子。這樣一來,生意的壽命當然也不會長久,下場變成賠了時間和金錢之餘,還要不情不願地回歸被人管束的打工仔生涯,得不償失。

(2007年11月9日 刊於AM730)

孩子臉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很久很久。

做生意的人,長得孩子臉是個大忌。客戶見到來傾生意的人,長得像個中學生,甚麼信心也沒有了。以前CK會親自見客,試過有客戶一看見CK那副孩子臉,衝口而出便說:「唔好玩啦,你就係老闆?」

CK當過幾年Sales,有關商業上的談判伎倆、社交禮儀等都受過一定訓練。單憑面對客人時的臨場表現,CK對自己是絕對有信心的。唯獨是自己那張長得像學生哥的孩子臉,卻最教我頭痛。試過不知多少次,當我還未開口要講我想present的東西時,對方已預先按捺不住,給了我一個「不屑跟你談」的面容。歸根究底,我覺得還是人性的膚淺,習慣以貌取人之過。一般人都覺得,你年輕,就必定代表你經驗少,料子少。看你這樣一副孩子般的模樣,頭腦就必不會好到那裡,兼且以你這樣的年紀,大概也不會在機構裡坐得上那些有權有勢的位置。眼前這一個無權無勢無經驗的小朋友,我跟你多談一句也嫌多。於是便不自覺地擺出一副「睇你唔起」的咀臉出來。

很多人總是喜歡以貌取人。你年紀輕,代表你能力低。你身上穿的不是名牌貨麼?那就一定代表你是窮光蛋。剛出來社會做事時,遇到這種以貌取人的對手時,往往令我很氣結。一來覺得自己被人看扁,二來雖覺對方膚淺得很,但面對他們的主觀態度時,自己卻又束手無策。

現在社會經驗多了,面對這些只懂以貌取人的對手,反而懂得應付。人家一開始就認定你是個不濟的對手,有些時候其實也未嘗不是件好事。想深一層,人家一開始就把自己看扁,不自覺地輕敵起來,其實不是對自己一方更有利,讓自己更能輕易地將對手殺個措手不及嗎?

(2007年11月8日 刊於AM730)

2007年11月7日 星期三

藉口

早陣子同事在工作上闖了點禍,讓公司給告上法庭。

工作上有點人為錯誤,我一向覺得在所難免。生意上的糾紛,要到法庭處解決了事,我也覺得是商業社會的一部分,沒有太大不了。做生意,這些風險是一早就被計算在成本之內,只要同事們所闖的禍,不是大到公司應付不來,我覺得偶然的闖禍,其實反而是對公司其他同事一個很好的警惕,讓大家都能更加集中精神工作。

同事犯錯我覺得問題其實不大,我反而比較緊張同事面對自己犯錯的態度。很多同事都習慣在犯錯之後,第一時間找一大堆藉口去淡化自己犯錯的原因,甚至藉詞推卸有關責任。犯了錯,公司在金錢跟時間上少不免有點損失。損失本身反而問題不大,但損失也要損失得有價值才行。同事們在犯錯之後,如果不能意識到自己的疏忽,拿個藉口將責任推卸了事,這樣那個犯錯和損失,就變得很沒價值了,因為同事一日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責任,同樣的錯誤仍是會重複再犯。

飯碗攸關,同事們替自己的犯錯找藉口,是件平常不過的事。不過問題在於,人的腦袋總喜歡對資訊選擇性接收。許多人最初替自己找藉口,動機都只為騙過老細,讓自己的飯碗得以保全。不過藉口說得多,加上自我催眠,很多人會將自己原本只用來應付老闆的藉口,慢慢不自覺地信以為真。一個同樣的大話,自己向自己重複講一百次,慢慢自己也分不清是真是假了。習慣了這種工作方式,條件反射地自我保護,不再願意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這樣的人在職場上,還能去得多遠?

(2007年11月6日 刊於AM730)

2007年11月5日 星期一

侮辱?

「喂CK,你同我呢疊文件去影印啦,放工前擺響我檯面……」於是同事便將厚厚的一大疊文件交到我的手上。我接過那推文件,匆匆忙忙走到影印機前,準備影印工作。

還未開始作戰,經理忽然從背面拍了一拍我的膊頭:「CK,幫我落樓下茶餐廳買份腿蛋治上嚟,加杯咖啡㖭,多糖少奶,快呀。錢你幫我出住先,買完返上嚟俾返你…」

經理講明話要快,CK唯有放下手上那些影印,一支箭般跑落樓下茶餐廳,盡快為經理完成任務。放下了那份茶餐,收回一堆碎銀,剛步出經理的房間,便聽到一把女人的聲音:「喂,後生仔,pantry冇水喇,俾男士風度,幫手換水吖…」原來是大老闆的惡秘書。

剛剛出來社會做事的CK,這些雜工全部都算是我當時日常的工作。理論上我的title是個甚麼不知名的Officer,僱傭合約上的Job Description,當然也不包括這些做影帝、買外賣、做搬運這些辦公室雜工。不過自己剛出來社會做事,全公司職位最低、經驗最淺又非自己莫屬,這些雜工不由我做,那又應該由誰做呢?反正只是行多兩步,而且做這些雜工,多少也能為自己在辦公室內累積一點友誼,只要不是太過份,年輕的我其實還是蠻樂意做的。

早陣子朋友的弟弟怒氣沖沖地辭工不幹。理由正是因為公司一些同事要求他幫忙做些買外賣、影印等他認為「低下」的工作。朋友的弟弟在剛從外國大學畢業,自小就被寵壞了。這份工作是他回港後的第一份。他覺得自己受了高等教育,人家卻要他做這些東西,是對他的侮辱,於是想也不想便辭職了。類似的故事,近年我其實聽過不少。不是想恃老賣老,不過我有時真的覺得,部分近年剛出道的年輕人,可能真的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2007年11月5日 刊於AM730)

大肚婆

早陣子朋友所屬的機構請人,問我有沒有好介紹。朋友講了我聽幾項他們機構所需的經驗和條件。我聽罷,想了一想:「咦?你想要qualification,我老婆有齊晒喎!」「好喎CK,咁不如叫你老婆過interview吖!」朋友興奮地說:「不過老老實實,你同你老婆有冇打算短時間內要生BB先?有的話就唔好搞啦。假如請你老婆返,凳都未坐暖然之後就要放前四後六產假話,我呢個介紹人實俾老闆鬧死㗎喎……」

在香港,假如在招聘的廣告中聲明「大肚婆免問」的話,那麼這個僱主肯定被人告上法庭,說他歧視懷孕婦女了。不過坦白講,我認識的僱主朋友當中,許多都對請大肚婆,和「準大肚婆」有一點避忌。他們不是想歧視這些女性的工作能力,不過當僱主的,大都擔心女下屬的「分娩時間表」,會打亂公司原先的計劃。對懷孕的僱員,公司在工作安排上也要為她作出一點特別的安排。畢竟她們「粗身大細」,兼且在懷孕期間需要盡力保持身體健康,做老細的總不能要求她們能像其他年輕力壯的同事一樣搏殺。

(2007年11月2日 刊於AM730)

分娩之後雖然還有六個星期的假期,不過僱主們都知道,小孩子剛出生,頭一兩年都需要母親緊密照顧,六個星期之後,理論上僱主還要準備會有好一段日子這位僱員有可能不能將工作放在首位,如此一來,做僱主又豈會不對請大肚婆有所避忌?相比許多西方國家,香港法例對在職懷孕婦女的照顧和優待其實算是少了。對女性而言,懷孕當然是件不簡單也不輕鬆的事。遷就大肚婆,也屬天公地道的事。不過對我們這些中小企而言,要作出這些遷就,有時也的確挺難處理的。

2007年11月1日 星期四

她從行家那邊來

公司請人,假如應徵的人曾經在同一行業內的公司,做過相關工作的話,理應比較有優勢。

我公司的roster裡面,也有一部分同事是從行家的公司轉過來。這些同事在行家那裡做過性質相近的工作,過往的經驗也令她們對我們身處的行業有一定認識。有了這些相關經驗,我們花在她們身上的培訓時間,當然是省卻了許多。一般情況之下,我也是蠻喜歡請有這些背景相同的人回來,即使價錢出高一點,我也覺得值得。

不過話雖如此,也不是每次請個有行家背景的新同事回來,也會得到好的結果。

曾經遇過有從行家那邊轉過來工作的同事,沒錯她們對行業及工作本身是駕輕就熟了。不過即使大家身處相同的行業,工作的流程和細節,或多或少都會有點出入。這些有經驗的新同事,假如是個容易妥協的人那當然沒有問題,但如果她們是個固執的人,那就麻煩了。她們在舊公司做了一段日子,一切習慣都已經形成了。來到我這裡工作時,面對全新一套的工作流程和制度,固然在適應上感到困難。最惡搞卻是她們會不理性地認為,我們的那一套流程和制度有問題,而且時時刻刻「懷緬」過去,到處跟其他同事說,她以前工作的那間公司,流程並不像現在般繁複諸如此類的說話。一些分析能力不強的同事,聽了這些說話又會真的信以為真,覺得總是別家公司的制度系統比自己公司的強。這些話在公司說得太多,同事間的士氣,多少又會受到一點影響。

對僱主來說,同事在行業的相關經驗固然寶貴,不過也必須配合那種「願意妥協」和接受新環境的性格才真正有價值。不然的話,我寧願請一個全無經驗,猶如一張白紙的員工回來,這樣還來得化算一點。

(2007年11月1日 刊於AM730)

秘撈

我自己的伙計,除了我公司這份正職之外,部分也有另一份秘撈工作。

香港地生活費昂貴,很多打工仔除了正職之外,都會額外多找一些兼職,以增加收入。老實講,當CK還是打工仔的時候,除了正職之外,也有一份秘撈,為自己多賺一點收入。

伙計們最初都很怕我知道她們外面有兼職,她們大概以為所有老闆都不喜歡伙計有多過一份工作在身。不過我自己是過來人,我反而對她們那些秘撈沒有太多反感。唯一的要求是,同事們要清楚哪一份是正職,哪一份是兼職。在她們的生活裡,兩份工作並存我並不介意,但萬一兩份工作在時間和精力消耗方面有衝突的時候,同事們只要懂得將正職放在優先位置,我便不會有怨言了。

曾經試過有同事兼職做傳銷。我自己雖然對傳銷這行業不太熱衷,不過同事們做這種兼職,本來我也沒有多大意見的。也許傳銷那份兼職,給了她們很多「賺大錢」的「希望」,慢慢同事的精神,就愈放愈多在她那份兼職身上,對自己那份正職則愈來愈闊佬懶理。除此之外,同事還在公司招攬其他「未入會」的同事加入自己秘撈的行列。

CK當時看在眼裡,覺得此風若然在我公司蔓延的話,長此下去情況可能不堪設想,於是便狠心將那個帶頭秘撈的同事辭退了,那些本來打算「入會」做傳銷的同事,也放棄了原先的秘撈念頭。

先旨聲明,我並無意有心針對傳銷這個行業,只是當打工仔忘記了哪一份才是應該放在首位的工作時,你的老闆便可能會有所動作了。

(2007年10月31日 刊於AM730)

2007年10月30日 星期二

放飛機

也許,經濟太好了。經濟環境好,找工作都變得很容易。CK最近打算增聘多一點人手,以應付生意上的增長。不過最近的一次招聘,卻遇上前所未有的困難。以前請人最大的難題,是遇上大批不合心水的求職朋友,一個接一個的interview,總是遇不上合適的人選。今天CK請人,最讓我頭痛的,是約好了的candidates爽約不來。

經濟好,寫信來求職的朋友大都有份工作在手。寫信求職純粹想碰碰運氣,看看有沒有機會在市場上找到更理想的待遇。跟早幾年經濟不景時不同,現在求職的朋友都不急於尋找工作。見工的重要性,對已有一份待遇不差的工作在手的他們,可算是極低了。我明我明,今天的求職市場形勢是打工仔佔優,做老細難免要稍稍忍耐一下,不過即使是在形勢上佔優,有些商業社會上的基本禮儀也不可太忽視吧。來我這間小公司見工,對近期求職的朋友,可能是件可做可不做的事。不過假如你決定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不來見我一面的話,也麻煩你撥個電話,或至低限度send個電郵給我,使我不要呆在辦公室裡等你「大駕光臨」。你覺得你的時間寶貴,我的時間又何嘗不是?

你也許會覺得我小器,只是被求職的朋友爽約了,又何須動氣?很多朋友都覺得,反正我短時間之內都不會再將履歷send去那些被我爽了約的公司。日子久了,假如我真的再將履歷send去那些曾經爽約的公司,他們大概也不會記起自己當日的「惡行」吧?在我的電腦裡,有一份見工的黑名單,每個曾經「放我飛機」的candidate,我都會將她的名字加入黑名單內。很多事情看似微不足道,有時卻會影響深遠。

(2007年10月29日 刊於AM730)

2007年10月26日 星期五

除非你是天才

昨天提過朋友Chris選擇Part Time創業失敗的故事。除了Chris之外,我身邊其實也不乏一方面打一份正職,另一方面卻在兼職做生意的朋友。這些朋友除了不願承擔放棄穩定正職收入這個風險之外,他們還有一個觀念:自己做老闆,不需要花太多時間,反正日常的工作都有伙計代勞,自己只要偶然巡一巡舖,看一看伙計有沒有偷懶,生意便可「輕輕鬆鬆」的經營下去,為自己帶來正職以外,另一筆穩定的收入。

很多人都覺得,做生意花得最多時間的地方,是那些「日常運作」的部份。只要搞定這些日常運作,有個信得過的伙計幫忙代勞,經營生意就沒有問題了。不過以我自己的經驗而言,做一個生意佬,放得最多時間心力的地方,卻絕不是那些每天複又重複的routine work。朋友們說得不錯,這些重複的工作,找個不會偷懶的伙計代勞便成了,然而生意背後,有很多看不見的環節,卻是必須老闆自己親自處理的。

要讓生意「順順利利」地經營下去,做老細的必須對整盤生意,以至整個市場有一些透徹的感受才行。生意的模式和運作,是需要不斷改良,才可以確保在市場上的競爭力。要有這些感受,其實是需要生意人投放很多時間思考和觀察才成。很多朋友以為只要應付到日常運作便能經營好一盤生意,我覺得其實絕對是一廂情願的想法。這些朋友在短時間之內或許還能應付,當時間一長,他們這些「兼職」的生意,就很容易受不住競爭而失敗收場。試想想,當你的競爭對手每分每秒都在想辦法改善自己那盤生意,增加效率、提高品質的同時,你卻將自己的精神時間花在那一份與生意毫不相關的「正職」之上,試問你的生意又怎可能生存下去?

除非你是天才啦。

(2007年10月26日 刊於AM730)

2007年10月25日 星期四

Part-time創業

Chris有一份收入穩定的正職。雖謂收入穩定,但堂堂男子到了三十而立之年,工作太穩定反而讓他覺得自己活得不夠精彩。於是,Chris便聯合幾個有同樣想法的人,一起創業去了。

Chris一向是個做事謹慎的人。然而即使選擇了創業,Chris卻認為假如他毅然放棄那份穩定的正職,全職出來創業,實在是太冒險了。於是他跟那幾個合夥人協議,大家最初都以兼職形式創業,直至公司上了軌道,才將工作辭掉,做其全職生意人。

三年之後,Chris的公司還是半生不死的狀態,與「上軌道」這個境界還相距十萬八千里。至於Chris正在做的那份工呢?由於要分心處理自己的公司業務,使他沒有辦法可以全心全意去投入其正職的工作,表現下滑了。工作表現下滑的代價,是白白錯過了好幾次升遷的機會。與Chris同期的同事紛紛都升遷了,只得Chris仍是原地踏步。早陣子跟Chris吃了個午飯,提起這幾年的際遇,Chris感慨地說:「CK,你就好啦,真羨慕你當年夠膽毅然辭咗份工,出全職做生意……」

我出來創業之前,所做的工作爛得無可再爛,要做一個放棄打工全職創業的決定,其實並不困難。Chris跟我不同,他創業時有一份不太差的工作在身,要放棄的比我多,決定自然也難一點。當然,回首過去幾年,Chris很明顯是選擇錯了,而且,錯得很厲害。

創業做生意,需要投放大量時間精神。得罪一句,我從未見過有人可以用兼職的模式創出一番事業。我遇見不少年輕朋友都跟Chris一樣,希望keep住份工又可以成功創業,我卻想忠告一句:小心兩頭唔到岸,白白浪費青春。

(2007年10月25日 刊於AM730)

蘇師傅

農曆新年還有好幾個月才來臨,CK走過雜誌攤,已經見到本地各大術數名家,紛紛推出來年最新的生肖運程書。市場競爭激烈,大家推出這些生肖運程書的時間變得越來越早,希望搶飲頭啖湯。今年在吃月餅的同時已經可以看到下年的運程,明年可能在大家還在吃粽的時候,這些運程書已經推出市場了。

做生意的人大都迷信,我也不例外。蘇師傅的生肖運程書,我每年都買,而且還是一見書報攤有售,就會第一時間買。蘇師傅的預測是否特別準確,我不敢妄下判斷,不過每年這本生肖運程書,都為CK公司帶來不少歡樂笑聲。我公司女孩子多,我也不知道從那時開始,女孩子對這些風水運程術數變得如此著迷。每年我都會將蘇師傅的流年生肖運程書帶回寫字樓,借給我的同事們看。每當她們見到我將最新出版的運程書帶回公司,女孩子們都會起哄般嚷著要查自己來年的運氣,好不熱鬧。CK天天都在想,用甚麼方法可以提高工作間的氣氛,維繫同事間的關係。左思右想卻往往不得要領,然而帶一本蘇師傅的書回公司,氣氛之熱烈,同事們情緒之高漲都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風水術數CK沒有太多研究,也不知當中有多少智慧存在。不過以一個管理人的角度去看,區區幾十元買一本書,居然可讓同事們摒棄隔膜,一起嘻嘻哈哈看到不亦樂乎,這幾十元的代價,實在物超所值。

(2007年10月24日 刊於AM730)

2007年10月23日 星期二

跑數的日子 (四)

一連幾天寫這個《跑數的日子》的故事,讓大家都看悶了。Johnny被炒之後,我和他便沒有再聯絡了。直至兩個月前,我在中環Starbucks遇見了他,讓我想起了他被炒的故事。

「好耐冇見!」我拍一拍他膊頭:「最近幾好嘛?」「離婚呀我…」Johnny笑了笑:「依家我響大陸做,好少返落香港。」「離婚?」我有點奇怪,事關我印象之中,Johnny對老婆蠻不錯的。

「次俾人炒咗之後,一直搵唔到工。」Johnny喝著Mocha:「後來有朋友介紹我做依家呢份工,做廠,不過要長駐大陸。老婆梗係唔鍾意啦。早幾年我個女入小學,做阿媽就梗係緊張啦,壓力大到不得了。偏偏我呢個老公又唔可以響佢身邊,最後因為壓力太大,搞到抑鬱。佢怨我唔顧家,於是同我提出離婚囉。」

我嘆了一口氣,心想假如當日被炒的是我,不是他的話,事情也許不會演變成這樣。

「咁你又點呀?」Johnny問。「你俾人炒咗之後,條Sales Team裡面好多人都好戥你唔抵…」我說:「大家都好唔妥老細處理方法,於是稍為有條件,都辭職囉。你走咗之後半年左右啦,成條Sales Team幾乎換晒人啦。」

那批唔滿意老細處理手法的人,還包括了CK本人。就是那一次,讓我感受到做Sales這份工作是如何不穩定。假如每天過著朝不保夕的生活,每天看人面色,倒不如自己出來搏一搏,創業自己做老闆。

跑數的日子在我的人生裡,大概是過去了。現在當我正想發狂的向著我下屬捽數時,Johnny的故事偶然也會閃過我的腦袋。對下屬逼得太緊,有時效果不好之餘,甚至會影響他們的命運。 (完)

(2007年10月23日 刊於AM730)

跑數的日子 (三)

月尾交數,我以「大熱姿態」地不能達標。與我一樣不能達標的,大概還有接近半條Sales Team。至於Johnny,因為我交數前幾天送了兩張單給他,他也就憑住多出來的那兩張單,剛剛meet到quota。我跟自己說:「算啦,反正唔送俾Johnny我都過唔到關,送咗俾佢等佢保得住份工,當做咗件好事啦…」

殊不知,交數翌日,Johnny就被解僱了,而我反而未有收到解僱信。同事們都百思不得其解。我心裡一沉:「莫非我送單給Johnny這件事,給人揭發了?」

事情原來是這樣的。老細在月初下了最後通牒,Johnny於是很努力去跑數,壓力也很大。其中一個他前去推銷的客戶,原來是認識老細的。這位客戶本來不打算幫襯Johnny的,但Johnny跟客戶這樣說:「求下你幫下我啦…老細迫我今個月一定要交到數,如果唔係佢會炒我魷,我屋企仲有兩個女要養…你當同情我啦…」

這位客戶心地好,聽了Johnny這樣說,便幫Johnny買了一點東西,希望幫Johnny一把。但Johnny乞求客戶可憐自己的故事,輾轉傳到老細的耳朵裡。老細聽到之後,怒不可遏,認為Johnny這種行為,損害了公司的聲譽,於是即使Johnny該月交到數,依然將他即時革走。至於我,也許是我走運吧,又或者老細在這件事上面已經太憤怒,好像已忘記了我這個跑不夠數的Sales,其實我是應該被解僱的。

老細說Johnny在客戶面前的表現,丟盡公司的面,一定要解僱。某程度上我也理解Johnny的確是做得過份了,不過假如他不是被迫得太緊的話,他又會不會做出這種沒尊嚴的事?(待續)

(2007年10月22日 刊於AM730)

跑數的日子 (二)

上司跟Johnny和我下了最後通疊,假如今個月最後我們的Sales Volume未能達標的話,我們兩個將會被解僱。

說這句說話的場景,是每星期的Sales例會,有幾十個Sales會出席。我很清楚老細這次是認真的,即使月尾時老細改變心意,但由於這句說話是在幾十人面前說的,跟本沒有可能可以收回。Johnny和我面對的處境很明顯:跑不夠數的話,就要執包袱。

經濟不景,客戶們都緊縮開支,遇上這種情況,總不是Sales多花一點唇舌就可以將客戶的計劃改變。轉眼就到了月尾,我望著自己那條數,其實心裡已有被解僱的準備。Johnny的情況其實也不比我好,不過我在想,我被炒的話還可以,反正我單身無負擔,但假如Johnny被炒,那就麻煩了。他還有兩個女兒要養。

交數前四天,Johnny約了我返工前吃早餐。喝著奶著的他對我說:「CK,我知道我咁樣好過份,不過你聽日將會簽兩張單,可唔可以送俾我交數?我仔細老婆嫩,我唔可以俾人炒…」說罷,我看見Johnny眼有淚光,大概交數的壓力,真的逼得他透不過氣。

我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即使明天簽下那兩張單,也不足以讓我能meet得到quota。我其實已有執包袱的心理準備了。Johnny入行比我早一點,雖然他不是一個出色的Sales,不過當我是新人的時候,他其實也幫過我不少。我想,反正多簽兩張單也不會過得了這一關,而Johnny又真的比我更需要這份工作,我就倒不如做件好事,送了這兩張單給Johnny,讓他meet夠quota過關好了。

就是這樣,我一口答應了Johnny的要求。我以為這樣做可以成人之美,不過現實卻總喜歡讓人意想不到。 (待續)

(2007年10月17日 刊於AM730)

2007年10月19日 星期五

跑數的日子(一)

以前也曾提過,我覺得給sales太多壓力,迫得他們太緊,其實不會有太多好處,尤其是市況不好的時候,你迫得他們愈緊,他們的表現可能更差。

Johnny是我未做生意前認識的舊同事,以前大家在同一條sales team內工作,他跟我一樣是個浮浮沉沉的小sales,時不時就因為不能達成公司的sales target,而被老闆「照肺」。Johnny年紀其實跟我差不多,不過他早婚,幾年前認識他時,他已有一對在幼稚園讀書的女兒。他妻子因為要照顧一對女兒,也把工作辭掉了。雖然我跟他的收入差不多,不過當時仍是單身的我,無可否認,負擔比Johnny輕許多。

我們的上司是個迫下屬迫得很緊的人。上司的年紀其實也蠻輕,大概只比CK年長三、四歲左右。年紀輕職位高,多少讓他變得有點目中無人,對下屬的說話也不自覺地尖酸刻薄。有好幾個同事都因為受不了他的態度,紛紛辭職不幹。Johnny家庭負擔比較重,當然沒有資格隨便說辭職。

2000年科網泡沫爆破,也許大家還記憶猶新。經濟因為這個泡沫爆破而停滯了好一陣子。市況不好,Johnny跟我這些潦倒sales當然不好過。好幾個月都未能meet到銷售目標的我們,自然只能靠那微薄的底薪過活。我還好,只要稍為慳一點,日子仍是照舊的過,但Johnny單靠底薪根本無可能應付一家人的開支,壓力自然大了。上司見我們幾個sales不到數,自然對我們施加更大壓力:「Johnny、CK你聽住,今個月假如你再唔到數的話,我保證你下個月唔會再係呢間公司staff!」 (待續)

(2007年10月17日 刊於AM730)

復仇

某程度上,我想我其實是個蠻記仇的人。年輕時初出社會做事,際遇比較差。香港地人情冷暖,人家見你職位低賺錢少,自然看你不起。他們會給你白眼,給你冷言冷語,假如他們的際遇比你好一丁點,也會好不客氣地給你揶揄一番。這些讓人氣憤經驗,我想不少讀者朋友也曾經試過。那些被奚落和白眼的畫面,以前時不時就會在我腦裡閃過。每次閃過的時候,心裡面都不期然地會有點氣。以前CK嫂常笑我這份人看不開,不過我覺得,「記仇」其實也許並不是壞事,反而這些屈在心底裡的氣,為我提供了不少向上發奮的動力。如果沒有這些白鴿眼朋友在年輕時「刺激」一下我,我也許還是活得渾渾噩噩,每天但求得過且過渡日便算。

努力發奮,除了為改善生活外,還希望他朝事業有成,可以在那班曾經看不起你的人面前耀武揚威,讓他們礙於你比他們成功,被迫要對你尊重。我想,這大概是我心目中所想的「復仇」。

讀到這裡,你也許想問我:CK,那麼你的「復仇」成不成功?這幾年我的運氣蠻好,事業也算順利。單以事業來說,比較起某些以前我「恨之入骨」的白鴿眼朋友來說,或許稱得上是「復仇」成功了。不過所謂的復仇成功,感覺卻遠遠沒有以前所想像般的爽。復仇的動機,在於我介意人家看不起自己,自己也硬是幼稚地喜歡跟人比較。做了生意,見識到越來越多有料之人。自己贏了以前那幾個看你不起的人又如何?世界如此大,一山還有一山高,凡事都跟人比較高低,沒完沒了。讓自己每天都活在仇怨之中,即使最後「贏了」,所得到的快樂還是遠遠彌補不了過程中的痛苦。搵仇報?點計都唔化算啦。

(2007年10月16日 刊於AM730)

找兇手

未做生意前,曾在大機構裡待過一段日子,當時幾乎每天都在玩「找兇手」遊戲。公司裡的project,因牽涉許多不同部門和職員,加上工作繁瑣而且人手不充裕,於是在一些微細的地方,難免時會有小錯出現。坦白講,員工都是人,工作偶有犯錯其實在所難免,那些小錯誤一般也不是甚麼滔天大錯,只要一team人稍稍合作便很容易將問題修正。不過,以前的老細卻很喜歡在這些錯誤上找兇手,找到之後就對這個「兇手」狠狠修理一番。最可怕是,假如沒有證據確認誰是錯誤的元兇時,這個老細就會在無憑據的情況下,找一個「最似」的人當兇手。

在這個老細的領導下,結果變成怎麼樣?同事們都擔心自己被誤會成為兇手,於是在工作的同時,都不停地為自己製造「不在場證據」。一句很簡單的傳話,兩秒鐘就可以傳給同事聽,但因為擔心萬一事情出錯時,老細會有機會怪罪自己,於是這個兩秒鐘的傳話訊息,變成一個幾百字的email,除了send給有關同事之外,還要cc給各位老細,以證明自己「確實」傳了話,以保障自己在「爆鑊」時不被問責。就我所見,同事們起碼有一半的工作時間,是在做著類似的自保工作。這個老細還以為自己很有威嚴,很懂得管下屬,實情是自己的作風,嚴重影響了公司的效率,而且問責文化深入民心,大家都怕自己不幸成為「兇手」,為了自保於是只好互相推卸,久而久之,同事間的關係也給栽了。跟舊同事通了電話,聽說我這個前老細最近被公司炒了魷,理由是管理下屬不善。我心想,到了幾年後的今天才被炒,他大概已算是走運了。

(2007年10月15日 刊於AM730)

年輕暴君 (下)

上司要駕馭下屬,從來都不是容易的事。CK的情況因為是自己創業,同事們由進來公司工作的一刻開始,就習慣聽令於CK。這樣的背景支持底下,去駕馭下屬比較容易,然而我還是覺得在駕馭下屬方面有點力不從心。Philip從過了身的父親手上接過公司,他公司裡任何一個伙計都比他有更多經驗,而且同事們一向習慣聽令於紅褲子出身的Philip父親,在沒有人撐腰和硬上馬的情況之下,要下屬「聽你支笛」難度之高,大家可想而知。

「我明白佢比我經驗好……」Philip嘆了口大氣:「不過總唔可以因為叻過我就所有都係佢話事。」

這個問題其實我倒有點體會,我有些同事覺得她們能力比CK高,經驗比CK多,所以她們覺得自己的想法就一定比我好。我也不排除她們的能力真的比我強,但公司是一個需要同事間互相協調才可運作的團體,老細可能縱使經驗能力都不及部分員工,不過這個協調的工作,老細因為身份的關係,始終是最佳的人選去做這種工作。假如員工都認為自己因為經驗比老細多,選擇「唔聽佢支笛」,機構之內沒有了協調,時間一久,公司必定無法生存。

「唔可以俾多時間,等夥計認同你能力咩?」我問。

「佢經驗比我多,係鐵一般事實……」Philip說:「再多時間一樣唔會令我經驗超越佢。不過即使我願意等,商業社會都唔會俾你等。我再唔將權力返響自己手上,任由佢繼續自把自為的話,公司好快就玩完喇。我情願響公司度做一個暴君,個個迫住要聽我講,好過做一個好好先生,但係睇住公司慢慢死亡……」我突然想,自古以來,暴君其實是這樣被迫出來的嗎?

(2007年10月11日 刊於AM730)

年輕暴君 (上)

Philip比我年紀大少許,是我中學時的師兄。一直以來,Philip給我的印象都是斯斯文文,而且愛心爆棚。對朋友又有情有義。現在他跟我一樣,是一間約有三十名員工的中小企的老闆。唯一跟我不同的是,Philip並不是公司的創辦人,而是幾年前Philip父親因病去世,而是在「逼上梁山」的情況之下繼承父業。

「喂CK,我問你吖……」這天Philip約我去飲茶:「你伙計係因為認同你而聽你話,抑或係驚你怕你而被迫聽你話?」

「一半半啦……」我一邊咬著蝦餃一邊說:「話晒都係老細,些少點都有怕你。做乜咁問?」

「唉,我諗我伙計……」Philip嘆氣:「聽我話完全係因為怕我惡死。最近有個伙計劈炮唔撈,臨走前仲大鬧我係暴君。」

我望著眼前的Philip一臉無奈。坦白講,他對下屬惡死我其實早有所聞。是否去到他伙計所講的「暴君」程度,我不敢妄下判斷。不過很難想像平時陰聲細氣的Philip,在下屬面前會來個大變臉。

「CK,你自己創業,我情況你未必明白……」Philip說:「以前阿爸響度,我都冇諗住入去管公司。到佢突然走咗,我迫住接手,一大班老臣子見你一個後生仔,邊會聽你支笛?見你係新手,你係老闆又如何?咪一樣唔俾面你?」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很理解,中國人傳統的公司,「俾面」文化根深柢固,而且事事論資排輩。儘管這種傳統包袱很多時會窒礙公司發展,不過要改變這種傳統公司文化,又豈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事? (待續)

(2007年10及11日 刊於AM730)

少年夢

大部分男孩子總是會對自己的事業有點要求。還未踏足社會的時候,他們會這樣為自己計劃:25歲前我要進某大機構工作,年收入要有xx萬或以上。到30歲時我要「起碼」晉升為經理 (還未出來做事的小男孩,常常以為「經理」已是公司的管理階層,直至踏足社會後,才知道市面上很多xx manager的職位基本上跟一個clerk無異,有些機構「副總裁」的人數比文員還多……),還要買得起至少一輛Benz跑車代步,萬千少女又會為自己的成就而傾倒。

好,40歲時又如何?由20出頭到40歲,在社會裡足足工作了近廿年。經驗如此豐富,至低限度應該可以爬到某跨國機構主席了吧!身邊有好幾個美女秘書。每天穿著名牌西裝上班,在偌大的辦公室裡俯瞰著維多利亞港的景致,由於幻想中的事業是一帆風順的,而且少年時都覺得「四字頭」的人已很老了,因此這個年紀應是時候計劃退休,由營營役役的高級行政人員轉為坐擁大筆資金的豪氣資本家……

正在讀中學時的CK,的確真有這樣幻想過。不過年少無知的人,又何只我一個?當年有不少人年少氣盛,以為自己聰明蓋世的同學仔,也跟CK一樣,覺得自己的將來應該是這個模樣的。早陣子看過一調查,訪問那些未踏足過社會的學生哥,問他們對自己的前景怎麼看。調查的結果,接近半數的年輕人,認為他們將來是「必定」會發達的。對此我倒也有點會心微笑。以前的自己,何嘗不是認為自己是那「必定發達」和將會是成就顯赫的其中一員?

我忽然在想,假如我年輕時的自信心不是這樣「過份」地爆棚,多一點自知和謙遜,會否讓我在自己的事業上,行少一點彎路?

(2007年10月10日 刊於AM730)

小便宜

貪小便宜這個「人性」,其實沒有甚麼不妥。不過假如你的身份是公司管理階層,下屬眾目睽睽之下,這種人性,還是收斂一點好。下屬看在眼裡,不在背後暗笑你cheap才怪。

CK做打工仔時,見得最多的例子,是一大班同事外出吃飯,老細爭著付款。其實大家都心裡明白,飯錢是出公數,老細付了款,憑單返到公司是可以向會計部claim數的。如此一來,老細用信用卡付帳單,實際出錢的是公司,老細就白白賺了信用卡的積分。

貪這些無傷大雅的小便宜其實問題不大,一班同事外出吃飯,由上司付帳也很順理成章。不過問題往往卻出在,當老細貪了小便宜,獲得了著數之後,還要「扮大方」地去裝成是自己作東,希望同事感激自己的慷慨,那就有點過份了。金錢上的利益你已經賺了,你還奢望可以慷公司之慨,去賺同事們對自己的尊重和感激,是不是有點過份?

貪小便宜是人性,是一種會讓人不斷重複去做的事。有很多貪小便宜的動作,那些做上司的以為自己做得很高明,然而這些「難看」的小動作,下屬們其實心裡都一清二楚,只不過礙於上司與下屬的階級有別,飯碗攸關犯不著當面拆穿。正當你重複又重複地去貪那些小便宜,以為自己賺了金錢又賺了面子,暗自讚嘆著自己的小聰明時,你在下屬眼裡的形象,可能已跌至谷底了。

(2007年10月9日 刊於AM730)

2007年10月8日 星期一

最憎強積金

前幾天看電視新聞,滙豐宣布將減低強積金的管理收費。我看完這段報道,突然之間驚覺,原來我對自己的強積金,認識極少。

我是僱主,我亦不得不承認,我在為員工選擇強積金服務機構時,其實馬虎得很。選擇現有這間服務機構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我有個舊同學在那裡做agent,我但求方便,想也不想便將同事們的強積金交由他公司負責了。至於他公司在投資方面的表現稱不稱職,至今那些錢是賺還是蝕了,我卻是從來沒有過問。

強積金對我這個中小企老闆來說,形同強行抽稅。我從來沒想過這筆供款在我65歲以後會為我提供保障,反正我覺得錢,我懂得儲,犯不著要政府為我代勞。每個月的供款,在我的角度並不是儲蓄,而是公司的經營成本。千萬別睇小這筆每月供款的威力,以為5%的工資對中小企老闆來說不算甚麼。讓我簡單計一計數,以CK公司30來個員工作計算,每人每月5%的MPF供款,這筆開支足夠我去為自己多請兩個員工回來。加上強積金這制度,或多或少又加重了會計同事的工作量,為此我又需要多請一個兼職員工來分擔一些額外的行政工作,換句話說,因為這個MPF的制度,我要額外付出的開支,等於可以多請3個員工回來工作。我公司約30人,多請3個伙計,相等於10%的生產力。因為強積金,我這間小公司白白損失了10%的生產力,你說影響嚴不嚴重?

每次到了強積金的供款日,我都感覺到甚麼叫做「痛苦」。我想香港地很多中小企的老闆都如我一樣,做夢都希望有一天,清早起床扭開電視新聞,政府宣布廢除強積金制度……

(2007年10月8日 刊於AM730)

2007年10月7日 星期日

二點五巴仙

僱主聯會最新的建議,企業明年的加薪幅度不應超過2.5%,被勞工團體批評為刻薄。

老老實實,CK身為本地僱主之一,也覺2.5%這個幅度,在今日的經濟環境裡,屬於一個可恥的幅度。我想大膽問一下各位老闆,假如大家真的將明年薪酬加幅定於2.5%,你估明年你旗下員工的流失率又會有多少?

僱主聯會每年都就加薪幅度做建議,每一年做完建議之後都被人罵得體無完膚,我亦極度懷疑,本地究竟有多少僱主,真的會參考他們這個建議。以前聽過有些討論,講及僱主按年給員工加薪的原因。有人說是為了幫員工對抗通脹,有人說是僱主應跟下屬分享成果,又有人說這是給員工的肯定。對對對,這些理據全部都有其道理,我亦不敢有太多異議,不過除了上述理由,商業社會主宰住僱員薪酬的,最主要還是一個供求關係。經濟好,對勞工的需求增加,工資自然會上漲。即使孤寒如CK這種中小企老闆,除非不想經營下去,否則必定會將旗下員工薪酬調升到她們滿意的水平。在這種經濟暢旺的環境裡,勞工的供求失衡,話事的是伙計。訂伙計的加薪幅度,講到尾都是一個市場supply和demand的問題,絕不是某些學會搞個報告出來就可以作為根據的。

至於僱主聯會的建議,反正連身為僱主一分子的我,也覺得他們的數據對實際經營其實毫無幫助。香港地勞資關係已經夠緊張了,打工仔對做老闆的也有許多誤會和偏見。然而僱主聯會年年如是地拋出一個令打工仔髮指的加薪幅度出來,只會讓打工仔愈來愈相信,做老闆的一定冇個好人,對老細的信任愈來愈低。其實下一年,僱主聯會可不可以出少句聲當幫忙?拜託……

(2007年10月5日 刊於AM730)

2007年10月5日 星期五

蝕做

最近CK要找一些設計公司,為自己公司設計一些merchandise。跟好幾間design house的Sales同事見過面。這些Sales朋友,我發他們字裡行間之中,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他們很喜歡強調,他們的客戶當中,包括一些廣為人認識的大機構。

他們特意強調自己與這些公司的商業來往,理由很明顯,就是要讓我這個準客戶知道,他們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所提供的質素,連這些知名大機構也能應付,除此之外,能找得到這些大機構客戶,他們公司的規模也小不到那裡去。給我再三強調這些job references,目的,是要讓我對他們公司投以信心的一票。

跟大機構做生意,CK也有經驗,不過這些經驗,大部份卻不是太好的。大機構跟CK這類中小企做生意,其實很明白自己的優勢。他們知道,對我們這些小公司來說,跟他們做生意除了是賺取生意上的金錢外,這個與大機構扯上關係的Job Reference其實對中小企的名聲很重要。將來這一個reference,可以讓這些小公司重複又重複地present給其他client聽,以增強客戶對中小企本身的信心。正因為這個關係,跟大機構做生意,價錢往往被壓得很低,不少時候甚至需要蝕做。大機構都知道,他們這個job reference對中小企是太重要了,於是生意本身往往冇錢賺不特止,而且所要做的工夫也往往比一般客戶多出好幾倍。

有些朋友看見CK公司的宣傳單張裡,客戶名單中有幾間為人熟悉的大機構名字,於是以為CK必定從這些大客戶身上賺了許多…實情卻剛剛相反,做生意,有時真是有苦自己知。

(2007年10月4日 刊於AM730)

短視

早陣子跟幾個行家吃飯,行家們都慨嘆現在的年輕人太短視,工作往往做不長,稍不滿意就辭職不幹。這種動不動就放棄工作的心態,行家們覺得只會讓這些年輕人永遠都不能「學到」,永遠渾渾噩噩地在職場打滾。

老實講,CK初出社會做事時,也不只有一個老闆譏笑過我這個人短視。一份工作只幹了一會兒就辭職離去,他們覺得我這個後生仔必定是個既吃不了苦又不踏實的人。傳統中國人的觀念覺得,一份工作要做得好,必須投放大量時間,讓自己對工作裡的每一個細節都瞭如指掌,對工作過程中所需的技巧都得心應手,這樣專注地去做一件事,才會有成功機會。我對這個講法當然沒有異議,不過對那些老闆上司總是喜歡不問因由,就批評那些辭職不幹的伙計下屬目光短淺,我就倒有一點意見。

我聽過不少老闆都喜歡說這些年輕人將會永遠地「學唔到」,因為他們不肯在單一的工作上投放時間,虛心學習。不過各位老闆有沒有撫心自問,對於那些被你「睇死」,離你而去的年輕人,你又是否真的用過心去栽培他們,讓他們能在工作上可以學到一點東西?要下屬在工作之上「學到」,其實是要悉心安排的。要他們學習,總不是求其派一些無謂又重複的工作讓他們做,他們做完之後老細又不予理會就行的。他們要有機會學習,很大程度上是需要上司予以配合,或者說得白一點,是給予他們學習的機會。也許年輕時自己也給人這樣批評過,現在聽見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細,動不動就說現在的年輕人短視和不成氣候,心裡總覺得有點氣。伙計辭職除了可以真的因為自己短視外,更多的情況是,他們已在老闆身上再找不到可以學習的地方。罵人短視前,最應該反省的是自己。

(2007年10月3日 刊於AM730)

2007年10月2日 星期二

筍盤

CK嫂的友人最近結婚,CK嫂被邀請為姊妹團的成員之一。婚禮新郎哥是個富家公子,兄弟團當中也不乏富家子弟,大都單身未婚。香港地女多男少,女孩子即使條件優越,要找個好歸宿也殊不容易。這幾位「鑽石王老五」,絕對可算是城中筍盤,CK嫂覺得如有機會,必定要把他們介紹給她那幾位單身好姊妹認識。

七、八十年代經濟起飛,造就了很多發了跡的企業家。今天這批成功企業家的子女,大都到達適婚的年齡。對於很多人來說,他們有學識、有家底,是典型筍盤。不過這些「榮華富貴」的背後,又是否真的如表面般風光?

我自己也認識一些有錢子弟。他們學識和修養都很好,但我覺得他們卻活得很沒尊嚴。他們有頭有面,在許多生活細節上都要讓人感受到他們的富貴。但這些超然的富貴生活,並非可在年輕時單靠個人努力而在事業上爭取回來。無可奈何下,他們只可依賴父母的錢,來維持自己和家族的派頭。礙於家族名聲,他們既不可以隨便放下身段,回到殘酷的現實社會裡跟平常人拼搏發奮,年輕的他們也沒有足夠的能力讓自己活得「有面子」,於是唯有繼續依賴家庭「津貼」。加上上一代人大多仍然傾向將金錢和權力集中在自己手中,令不少有錢子弟,即使到了三、四十歲,財政仍無法真正獨立起來。無法財政獨立,事事受制於家庭的人,也許雖然表面風光,但事實上,他們卻活得很沒尊嚴,對上一代唯命是從,永遠不可有自己的想法……最後連帶他們的伴侶,也被迫要跟他們一樣活在沒有自我的世界之中。筍盤?睇真先好下定論。

(2007年10月2日 刊於AM730)

擴張過度?

清早回到公司,一踏入自己的房間,Kelly就急不及待敲門進來:「老細,最新消息,隔籬XX行家倒閉了…」商業社會很殘酷,每次有行家倒閉,理論上對我們來說都是好消息。聽到這個消息,我想也不想:「Kelly,嘗試check一check佢手頭上有咩客戶,check完之後安排Sales同事,下晝打電話過去,睇下撈唔撈到生意返……」

這個剛倒閉了的行家,據說是因在短時間裡過度擴張,在過程之中遇到點小意外,資金週轉不來,便被迫倒閉了。中小企從來都是如此,當資金週轉一出現問題,捱不過就是捱不過。

不過說也奇怪,早幾年經濟不景時,行家倒閉的消息反而不及今年多。幾年前環境雖壞,但行家們對資金週轉的警覺性高,所以即使生意不好,憑著其審慎的管理態度,收入不多但總不至於倒閉收場。反而近一年市道暢旺,大家的心都雄了。行家們大舉擴張,錢用得多了,收入卻未如他們所期望般回得夠快,於是在經濟大好的年頭,卻不斷傳來有同行倒閉的消息。行家倒閉了,客人紛紛落入「還健在」的行家手中,CK也是當中的受惠者,而CK公司近年的「長大」,多少也要多謝這批雄心壯志但不幸落得失敗收場的同業。

早陣子跟幾個「還健在」的行家飲茶,席間大家都提到最近那些倒閉的同業,行家們都異口同聲說他們心太雄,擴張得太「狼死」,實死有餘辜。人都很現實,對人的評價也騎牆派得很。這些行家因擴充過度而賠了生意,大家事後孔明,大講風涼話。不過假如他們運氣好一點,捱得過資金週轉這一關,大家大概也不只會讚嘆他們的魄力和膽色了。

(2007年9月28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27日 星期四

叫價

CK見公司最近生意不錯,於是想將公司規模擴充一點。要擴充,自然需要更多人手。登報請人之後,陸陸續續收到一些人寄來履歷表,我很快將這堆CV看了一遍,發覺她們的叫價,比我心目中的高出許多。

經濟好,請人自然變得困難。今天請人的困難在於,寄履歷來求職的朋友,大部分都已經有一份待遇不差的工作在手。跟早一、兩年前不同,她們寄履歷來,並不是對她們現時的工作很不滿,而是抱著博一博的心理,將自己的叫價大幅提升,希望有公司因為經濟環境好和請人困難的關係,會給她們一個比正常市價高的價錢。博得到,她們的收入自然有所提升,而自己的career亦可以因這次意外的「加薪」而行前一步,即使搏不到,最多便繼續做原先的工作,反正原來正在做的工作,待遇也不是太差,轉工不成其實對她們來說也不是太壞的事。

遇上這種環境,像CK這些中小企其實最頭痛。要繼續擴充,就必須付比正常市價高的人工來招聘新同事。新同事資歷雖然比舊同事還要遜色,但因為聘請時間的關係,待遇比那些舊同事還好。這個薪酬的不同,很快就會為公司造成不穩。即是說,假如CK願意以高人工請新人回來去應付擴充,舊同事的薪酬也必須調整到「最少跟新人睇齊」,公司才會較為穩定。要一下子大幅調高全公司的薪酬,恐怕不是每間中小企都能應付。像CK這些孤寒老細,左計右計之下,擴充的成本太高,整個計劃可能也就此被迫拉倒。不過CK在想,遇上同一困境的中小企老闆,大概必定不只我一人。假如個個老闆都因而將的擴張計劃「勒住」,是否意味經濟環境已經不知不覺地到了頂峰,正準備掉頭回落?

(2007年9月27日 刊於AM730)

賣仔

早前有位做業務買賣中介人聯絡CK,說其委託人對我那盤小生意有興趣,希望我可以將整盤生意轉讓給他。

自幾年前柴娃娃創業之後,CK其實從沒有想過會有人有興趣收購我這檔爛鬼生意仔。當收到那位中介人的來電之後,我其實打了個突,不知應該如何反應。

曾經有位做企業顧問的朋友跟我這讓說過:中國人做生意雖然靈活多變,然而卻常常不自覺地放了太多個人感情落自己那盤生意上面。今時今日的商業社會,中小企經營殊不容易,當小生意發展到某個規模時,要再進一步的話,往往就要有大筆資金支持。當中一些小生意「有幸」被資本家看中,希望入股或全面收購時,這些中國人的老闆往往卻對此很抗拒。他們認為將自己多年的心血雙手獻給他人,情況猶如將親生仔賣給外人,其實愚不可及。商業就是商業,過份將個人感情投放在生意之上,往往影響判斷。很多中小企的老闆,拒絕了生意被收購的機會,以他們有限的資源去繼續營運生意,反而難有作為,最後得不嘗失。

對自己過去幾年的心血,一下子要拱手讓人,當然覺得很難接受。收到這位中介人的來電之後,CK第一個反應其實也是蠻抗拒的。不過想起之前那位顧問朋友所講的說話,又著實覺得自己的確是感情用事得很。我在沒有理性地考慮這單交易的pros and cons之前,就已經先入為主地對這個收購建議反感起來了。這單交易,最後其實因為價錢談不攏而無法成事。不過這次經驗,卻讓我發了現自己的缺點。當面對一些敏感的商業決定時,原來我還是會不自覺地感情用事。

我想,作為一個生意人,我還是幼嫩得很。

(2007年9月25日 刊於AM730)

道歉

很多人講過,人生裡最難開口的說話,莫過於「對唔住」三個字。做錯了事跟朋友、親人講一句對唔住尚且難以啟齒。當你是公司的老闆,一眾同事的上司時,做錯了事要向同事「認衰」道歉,要經過的心理關口就更多。

最近跟幾個正在做人上司的朋友談及這個向下屬道歉的問題。朋友們對我提出這個問題都覺得有點奇怪。即使他們在工作上做錯了事連累了下屬,他們覺得為了要維持一貫的威嚴,道歉也總不可以太過誠懇,甚至道歉的字眼也不應該說得太清楚。為了讓良心好過一點,他們多會選擇在行動上讓受影響的下屬得到一些額外的小好處,用以彌補他們因上司犯錯而所受到的「損失」。

我倒對他們這些做法有點保留。他們覺得假如清晰地向下屬「道歉」,會損害自己作為上司的威嚴。也許他們平時在下屬面前,都有意無意將自己的能力捧得太高了,高到像完人一樣不會犯錯。於是一旦要在下屬面前承認犯錯,除了面目無光之餘,還會破壞其一貫自以為是的英明神武形象。不過就我自己的經驗而言,同事們反而最不屑當他們有錯時,老細就指指點點說三道四,到老細自己犯了錯時,卻「側側膊」不肯認。

當老細犯了錯時,下屬其實都看得一清二楚,做老細的即使如何遮遮掩掩,也騙不過同事的眼睛。既然事已至此,做老細的還要含糊其詞去隱瞞,最後同事們也只會看不起這個不敢面對自己錯誤的上司。如此一來,還有甚麼威嚴可言?只不過是自欺欺人吧?

(2007年9月24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21日 星期五

決戰二世祖 (下)

有錢仔情敵之所以難以對付,就正是因為他們「資源充足」,可以輕輕鬆鬆地為女孩子製造出如夢一般的環境,讓女孩子有如活在童話之中。

當你曾經在童話世界裡穿插過之後,女孩子要從夢境返回現實,又真的談何容易?表弟問我當年「的起心肝」發奮創業,是否因為想擊退那個二世祖情敵。我看見表弟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恐怕我的答案要讓他失望了。

我沒有太多戀愛經驗,面對眼前這個因為「有錢仔情敵」介入而戀情告急的表弟,其實也沒有太多「計謀」可獻。當年還未下嫁小弟的CK嫂,沒有因為有錢仔熱烈追求而離我而去,我當時其實也沒有做過些甚麼力挽狂瀾的事。

坦白講,我反而覺得假如女孩子想選擇一個好一點的歸宿,其實是無可厚非,也不應該太怪她們貪慕虛榮。畢竟是自己終身幸福嘛,揀擇一點,也是理所當然。

我當然感激CK嫂最後選擇留在我身邊,不過當年那個二世祖情敵的出現,卻給了我一點點啟示。

「表弟,要點樣撼贏呢個有錢仔情敵呢,表哥就真係唔識教你啦…」我嘆了口大氣:「你要同你個情敵鬥多錢,除非你連中幾次六合彩頭獎啦,否則短期之內你都唔使旨意贏到佢㗎啦。你唯一應該做,就係盡全力去做一個出色男人囉…起碼,你對得起自己先吖。」

我其實不知道表弟會否像我當年般幸運,女朋友始終選擇跟自己一起,不過我在想,Just in case表弟的女朋友,會如當年CK嫂一樣的話,對這些沒有為金錢而離你而去的伴侶,作為男人最好的報答,除了好好愛錫她們之外,就是盡全力去做個出色的人。

(2007年9月21日 刊於AM730)

決戰二世祖 (上)

表弟剛出來社會做事不久。最近幾次飯局上見到表弟,面色總是有點難看,而且心事重重,好像有些甚麼解決不來的煩惱似的。

細問之下,原來跟表弟一樣出來社會做事不久的女朋友,最近被她公司裡一個有錢子弟熱烈追求,靚車接送之餘再加大量銀彈攻勢,表弟看在眼裡自然不是味兒。加上表弟剛踏足社會,收入自然有限,面對如此一個「疊水」的情敵,不期然覺得自卑起來。

CK老婆在與小弟結婚前幾年,都曾經遇過類似的事情,受到某有錢子弟熱烈追求。坦白講,CK嫂與CK拍拖日子比較長,感情基礎也較穩固,所以當時我反而不太擔心自己的女朋友會被人搶走。不過眼見自己女朋友被一些比自己富有百倍的人追求,心裡當然不會太舒服。年紀輕輕的CK一來自卑心作祟,二來當女朋友被第三者追求時 (尤其被富家子弟追求…),身邊又總會有些噪音在指指點點。男孩子的尊嚴加上閒言閒語,其實足以令一段大好姻緣就此泡湯。

我跟表弟分享了這段小往事,表弟聽罷,問了我一個問題:「表哥,咁查實係咪因為你唔想輸俾個二世祖,所以先突然之間發奮向上,創業做老闆呢?」

「表弟,傻啦,做生意由冇到有,仲要有錢賺,要好多時間…」我笑了笑:「到你真係可『反超前』過個二世祖陣,你個女友都俾人追咗去啦!唔好諗住短時間之內要多錢過個二世祖先叫做贏呀,咁諗你真係盞自己唔開心呀…」(待續)

(2007年9月20日 刊於AM730)

老闆冇朋友

舊友從Facebook上找到了CK的Account,對我這個Account,他有這樣的評價:「喂CK,你呢幾年好似冇乜識過新朋友咁喎!你friend,全部係以前我讀書識落班?你呢幾年搞咩呀?隱居深山?」

CK這幾年當然不是在深山隱居了。每天我都有上班,在商業區裡來來往往,每天見面的人也不少,只是,真的沒有認識新的好朋友。你總不能將生意上有來往那些朋友加到自己Facebook的朋友列上嘛?做老細之後,生意圈內所認識的人的確是多了。不過朋友的圈子,真的愈縮愈小。以前做打工仔,跟一些合得來的同事,假以時日總能成了好朋友。在公司裡,老細的身份讓你有意無意地跟同事們保持一點距離。同事們對你有幾分避忌,自然也不會將你當成朋友般看待。公司裡有好幾位同事,我覺得假如大家沒有了上司和下屬的身份,其實應該會蠻投契的。不過做得老細,總不能讓人覺得你公私不分。隨便與某些下屬特別投緣,也只會惹來老細「偏心」的揣測。在自己的公司裡,注定老闆是不會有朋友的。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敏感。做了老闆之後,每天戴著假面具的時間好像比以前多了。對住下屬當然不能隨心所欲,面對生意上的朋友當然也是步步為營。長期戴上面具的副作用是,放工之後甚麼人也不想見,謝絕九成交際應酬,寧願每晚坐在客廳裡,跟老婆邊睇邊鬧那套《歲月風雲》,也不願外出應酬一下。缺少了這些交際活動,那麼新的朋友可從哪裡來?

我想,我是真的愈來愈孤僻了。

(2007年9月19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18日 星期二

逃避問題 (下)

見工面試時,面對一些比較尖銳或為難的問題,字眼和表達方式稍為修飾得圓滑一點,問題當然不大。不過修飾得過多,又甚至刻意迴避問題的核心,往往最令考官討厭。面試雖然是一個推銷自己的過程,不過被你推銷的人,當然希望可以了解你多一點。你刻意去迴避人家的問題,人家又怎可以對你所推銷的東西有信心?

昨天我所提過的那個面試的問題其實很單:你對自己so far在事業上所得到的成績滿意嗎?答案基本上應該只會有兩個:滿意或者不滿意。這是一個很「感受」上的問題,答滿意或者不滿意其實都沒有問題,問題真正的重點其實在後面,究竟為甚麼你會滿意/不滿意你自己的成績,和基於你對自己事業上的評價,往後的日子你打算怎樣面對自己的事業?這樣的問題沒有所謂一個「最好」的答案。你對這些東西屬好屬壞,也沒有一定準則。至於考官問你這種問題,其實都只是想多了解你是個怎樣的人。假如你連對自己的為人都沒有信心,不夠膽在考官面前展現你對事情的想法,那你的interviewer又怎會放心聘請你?

很多朋友尤其在面對自己一些自認為「不光彩」的履歷時,都不敢正面回應,總是傾向模糊地回答這些問題。考官看在眼裡,當然清楚他們是在刻意逃避。就我個人經驗而言,很多面試者所害怕的不光彩履歷,其實很多並不如她們以為的嚴重。刻意逃避問題,只會讓人家將你扣分,倒不如勇敢一點去面對,反正這些「不光彩」的履歷已成事實,不是含糊帶過就可以騙得了人。勇敢一點去承認,讓考官感受到你從這個過去的錯誤中有所學習,反而可能讓考官覺得你知錯能改,對自己的錯誤願意承擔,在不知不覺間對你加多了一點印象分。

(2007年9月18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17日 星期一

逃避問題 (上)

問大家一個簡單的問題:你對自己出來社會做事之後,在事業上所得到的成績滿意嗎?

這個問題,我很喜歡在見工面試的時候,問那些來見工的candidates。坦白講,我覺得這個問題應該絕不難答,也不應該有甚麼所謂「正確」的答案,不過令CK覺得出奇的是,很多candidates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態度都變得很猶豫和為難。一個理應是很「個人」,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卻令不少來見工的朋友變得渾身不自在,到底原因何在?

讀到這裡,你也許在想,CK在面試時問一個這樣的問題,背後有甚麼動機?問題的字裡行間,當中又有沒有甚麼「陷阱」?我假如答我對我事業上的成績很滿意的話,你大概會覺得我這份人毫無大志,小小成績就心滿意足,這樣的人難成大器。但若果我答我對自己的成績不滿意呢?你大概又會認為我這個人野心大又不自量力,老細大都不喜歡這種伙計。這樣一來,怎樣答也不能取悅那個麻煩考官。於是就我所見大部分的朋友,回答這樣的一個問題時,答案都總是有點模稜兩可。字裡行間總是對問題左閃右避。每次我一聽見這種刻意回避的答案,我就必定皺起眉頭。見工的朋友以為用自己說話的技巧,將一些較為敏感和為難的問題輕輕帶過,就可以轉移考官的視線,這樣我覺得大錯特錯了。一來考官每天都做面試,面試的經驗大概比來見工的那位要多,想隨便說幾句說話就以為可以帶考官「遊花園」,也未免太睇小他們了。二來見工時所答的答案,越模糊越模稜兩可,就越惹考官懷疑,越讓考官覺得面前的人不誠實。

篇幅所限,明天再講多一點有關這個問題。

(2007年9月17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14日 星期五

長期逗留

一直以來,我覺得作為一個中小企老闆其中一個最困難的地方,就是要讓同事們認為這間小公司是一個可以長期逗留的地方。CK又多口問大家一句,假如閣下是一個應屆的大學畢業生,在選擇工作的時候,你會傾向選擇進入大機構,還是到如CK公司的中小企上班?

大部分的朋友,大概都會選擇前者。在市場上,大機構資金充裕加上有名牌效應,當然能給客戶更大的信心。然而在打工仔心目中,大機構財雄勢大的背景,又何嘗不是給予了他們「大樹好遮陰」的信心?大機構的名牌效應,再加上公司所營造出來的晉升前景(雖然個人一向認為「真實」的晉升前景並不真的如表面上秀麗),不過這些條件都讓打工仔比較能夠放心將時間精神投放在公司之上,直至他們實在地感受到晉升的樽頸,又或者外面有更好的機會在等待他們為止。

一個員工即使有很好的潛質和頭腦,假如他不能認定所工作的公司是一個可以作長期逗留的地方,工作表現也很難會很理想。就我自己個人的經驗而言,一些年資不長,對我這間小公司的工作環境抱觀望態度的員工,又或者視我們這份工為「過渡」性質的同事,工作時都不自覺地傾向「留力」。這個心態其實無可厚非,畢竟人的精神心力都有限,將能力集中放在一份可作長線發展的工作身上,方為上策。過渡期的工作,只要不被解僱,順利過渡即可。我們這些中小企老闆,假如無法將員工的過渡心態扭轉過來,公司的競爭力怎能不大打折扣?

(2007年9月14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13日 星期四

網上的你(下)

坦白講,其實現在CK請人的時候,假如到最後決定的階段時,也會順手到Google和Facebook處,Search一下這個我將聘請的年輕人的資料,以協助我作招聘的決定。平心而論,假如我是受聘者,我大概都不會喜歡我平時的生活讓interviewer知得一清二楚。不過你既然將自己的個人生活的資料放上網,讓普羅大眾無限制地瀏覽的時候,你就要有心理準備,你的僱主是會有機會看到你的生活。見工的interview大概只得30分鐘,要騙過interviewer其實並不難。假如上網search一下,可以讓自己在沒有額外成本之下,對見工者的為人有更準確的評估,其實何樂而不為?

我早陣子曾遇過一個來見工的candidate,interview時的表現很好,經驗和學歷也很適合。我在決定取錄她之前,又循例到網上嘗試search一下她的資料。在網上我發現了她用實名寫的網誌,網誌裡寫了許多有關她對前上司的不滿,寫得很尖酸刻薄。有關她與前上司的相處和睇法,我在interview時其實也有問過,不過她所回答的和在網誌上所寫的,有天淵之別。再加上在網誌上披露應屬於商業機密的資料。我即時想,假如我真的請了她,公司的機密她又在自己的網誌上隨便披露出來,那我豈不是自找麻煩?

如此一來,我當然沒有聘請這個女孩子。也許是我敏感吧,我總覺得很多年青朋友對自己在網上的操守和行為都掉以輕心。

(2007年9月13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12日 星期三

網上的你 (上)

早陣子參加舊同學的婚宴,席間有一位朋友飲到爛醉而胡言亂語。朋友平時文質彬彬兼斯文有禮,飲大兩杯後居然來個大變身。同枱的朋友們覺得有趣好笑,於是拿起手機,打算將朋友的「醜態」拍攝下來。這位朋友雖然喝醉了,不過心水倒還很清:「,俾個面唔好影我,我轉份新工,你將你條片擺上Youtube,唔覺意俾我新老闆睇到,我即刻唔使撈……」

其實我對近年流行起來的Facebook、Youtube等網站的流行,是有點不舒服。這些網站造就了一些創業家的神話,也促進了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我聽過很多年輕朋友說,在Facebook上找回許多年冇見的老朋友,又說這些網站為她們擴闊了生活圈子,於是大家都樂此不疲的去update Facebook上面那個自己的Profile。也認識有些朋友用真名寫網誌,她們不忌諱的在網上提及很多與自己相關的事。在網上看到這些資料的人,假如是個萍水相逢不相識的人,又或是一些信得過的好朋友問題當然不大,然而大家有沒有想過,看到你這些資料的人,可能是你的僱主,又或是你明天見工時的interviewer?

早陣子我跟個用真名寫網誌的朋友提及這個問題,問她寫的題材這樣敏感,有時甚至提到一些可能是公司機密的資料,怕不怕被上司發現,令自己飯碗不保?朋友對此卻「淡定」得讓我驚奇,她認為自己的老細一把年紀,不會喜歡上網,也不會有雅興去看這些Facebook和blog,所以有問題的機會近乎零。事實真是這樣嗎?

起碼CK自己也曾試過在網上看到同事們的網誌……世界很小,網上世界其實也一樣的細小。明天再續。

(2007年9月12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11日 星期二

公平的解釋 (下)

事隔一年,CK又為同事調整薪酬。同事A又走來跟我說:「老細,唔公平喎!有咩理由我同阿邊個都係做同一個職位,連工作都幾乎一模一樣,佢會加多過我咁多人工?」

我從抽屜裡拿出有關同事薪金的file來看。同事A在上一次薪酬調整時,工作表現的評分是公司裡面最好的幾位同事之一。不過,在過去的一年,同事A認識了個新男友,不時情海翻波,情緒長期不穩下影響了工作表現。相比去年,她在工作表現上的評分又的確是退步了不少。

「CK,老老實實,大家同一個職位,加薪幅度差距咁遠……」同事A好像心裡有氣的說:「呢個制度同事點會服?大家都話你偏心唔公平呀……」

「哈哈,話我偏心我唔介意……」我笑了笑:「不過你可唔可以老實答我,你係覺得,公司薪酬調整制度有問題,還是你對自己人工加幅比部分同事差而唔滿意?你記唔記得一年前薪酬調整陣,你同我講過乜?我今日只係遵守當日諾言咋喎。」

同事A也許忘記了一年前向我所要求的東西了。不過在過去的老闆生涯裡,我遇過很多次同事們的申訴,向我提出要求「更公平」的對待。商業社會,公平這個字很抽象,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時段,對公平都有不同的解讀。我今天應了你所要求的公平作出改變又如何?明天大家對公平的要求又可能會有所不同了。尤其是在辦公室,「公平」的解釋,其實天天都在變。

(2007年9月11日 刊於AM730)

公平的解釋 (上)

上一年CK調整同事們的工資時,同事A曾反映過:「喂老細,個人工加幅唔係唔好,但個個同事都係加咁上下銀碼,做得好個又係加咁多,做得唔好個又係加咁多,唔係好公平喎。你咁樣,我邊有心機做好呀?」

「你又拎人工出同其他同事比比去啦?」我皺了一皺眉:「你亂咁互相比較,盞傷大家感情。」

「想俾些少意見你啫老細……」同事A好像理直氣壯地說:「假如薪酬加幅差距明顯話,咁做得好同事會覺得受到多老細認同嘛……」

我說:「都唔係冇道理。咁下次做薪酬調整陣,我將同事間加薪幅度拉闊些少,等大家覺得薪金加幅更能反映工作表現好壞啦,OK?」同事A點了點頭,臨離開我房間前,更再三提醒我要遵守諾言。

對工作表現好的同事來說,她們都希望她們的努力能夠得到老闆的認同。而去證明老闆認同她們的表現,最實際又最明顯的方法,就是反映在她們的薪酬之上。我其實反對同事們比較薪酬,事關薪酬很多時候受許多不同因素影響。工作表現不是唯一影響薪酬的原因。但同事們都喜歡用薪金和每年的加幅,去量度老闆是否「公平」地對待各下屬。一牽涉有關「公平」的問題,事情就變得複雜了。同事們對「公平」的理解,亦會隨著時間和客觀環境而有所改變。至於如何改變,明天再續。

(2007年9月10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8日 星期六

返工路程

有網友email問CK,假如有兩位來見工的朋友,工作經驗、學歷、態度甚至樣貌的質素都極接近的時候,而兩個candidates之中我又只可以請一個,我會怎樣幫自己去取捨。

坦白講,這樣的情況在以前其實曾經在我身上出現過。兩個條件極接近的candidate,只能選一個,的確很為難。CK以前經驗淺,遇上這種情形只會隨便選一個就算數。不過假如現在遇上這樣的抉擇時,我就必定會再留意多一項有關兩位candidates的資料:住址。到了最後關頭,我會義無反顧的選擇,住得距離CK公司較近的那一位。

CK的辦公室位於中環。這幾年我做了一個有關公司員工流失的小統計。我發現在公司內做得比較長的同事,絕大部分都住在港島區,而大部分流失了的同事,則大多數來自離公司較遠的新界區。我無意歧視住在新界區的朋友,不過這幾年的經驗告訴我,同事每天上班的路程,的而且確對她們工作的穩定性有所影響。其實這個情況也無可厚非,在有選擇的情況之下,誰不希望每天能夠有多一點自己的時間,而不需不停地將時間浪費在漫長的車程之上?

近期的求職市場暢旺,打工仔在找工作的時候,選擇比以前多了。在有得選擇之下,當然會揀一份各樣條件都適合自己的工作。我們當僱主的,在請人的時候,心裡其實也在盤算自己開出的各樣條件,是否真的能夠讓眼前這位來見工的朋友在自己的公司穩定下來。由於返工的路程對不少打工仔的穩定性都有一定影響,所以就我個人而言,假如來見工的朋友,住得跟公司很近,我是會不期然地給她加一點「印象分」。

(2007年9月7日 刊於AM730)

2007年9月7日 星期五

別忘了感恩

相比幾十年前,這個年代能白手興家的年輕人無疑是少了。社會的經濟變得成熟,機會自然也不像以前百廢待興的年代多。有人說近年的年輕人質素比以前差,這個我倒不大認同。也許你會說我「抵賴」,但我傾向相信年輕人的質素其實沒下降,但激烈的競爭和減少了的機會,令很多年輕人看起來失卻應有的光芒,感覺上變得平庸。

於是在這個年頭的年輕人,好不容易在事業上有些少成就,得到好成績自然更覺難能可貴。也許這些成績都是得來不易,令不少我認識事業有點成績的朋友,都有點意氣風發。CK自己其實蠻幸運,在同輩中事業上算得上順利。一個人在事業上所得到的成績,背後其實有很多東西配合,家庭背景、朋友等,在很多不明顯的地方,其實都不自覺幫了自己一把。舉個例,CK選擇創業時,幸運沒有太多家庭負擔,家人也有精神上支持。坦白講,當年假如CK的家庭負擔稍大的話,又或者家人不認同我想創業的決心的話,今日CK大概就當不成這個口水多過茶的老闆了。

當事業上有成績後,太多人忘記自己背後有多少人曾為自己默默付出過。今天他們得到成功,往往就自以為那全是自己的功勞,人總是會忘記了他今天所得到的果,其實有很多人一早就為他們種下了因。「白手興家」四個字當然「有型有款」,不過真正稱得上白手興家的人又有幾多個?起碼CK自己就絕不敢認。

(2007年9月6日 刊於AM730)